第19章：慧妃的“赏赐”，藏着陷阱

春桃核计着明日给太后请安我该穿哪身衣裳，廊下就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慧妃娘娘宫里的姐姐到——”

我捏着素色帕子的手顿了顿，春桃已麻利地迎了出去。不多时，一个面生的宫女端着描金漆盘进来，盘里垫着明黄锦缎，托着一碟精致的芙蓉糕，热气腾腾的，还裹着甜香。

“小主安好，”那宫女福了福身，声音脆生生的，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脸上瞟，“我们娘娘说，这是御膳房新做的芙蓉糕，用了今年的新杏仁，特意赏小主尝尝鲜。”

春桃刚要接，鼻尖动了动，脸色“唰”地白了。她抢在我前头开口，声音都发颤：“姐姐怕是记错了？我们小主……我们小主打小就对杏仁犯忌讳，沾一点都要起疹子的。”

我故作茫然地眨眨眼，伸手去够那糕点：“杏仁？不能吧，慧妃娘娘怎会不知道我忌讳这个？”

那小宫女下巴抬得老高，福身时连腰都没弯，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我们娘娘说，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方子，用了今年头茬甜杏仁，特意赏小主尝尝鲜。旁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原来是这样。”我拿起一块糕点，故意让指尖沾了些糖霜，对着小宫女露出怯怯的笑，“那真是多谢慧妃娘娘了，我这就尝尝。”

春桃急得在旁边跺脚，想拦又不敢，只能低声劝：“小主，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医说过……”

“无妨，”我打断她，把糕点往嘴边送，眼角余光瞥见小宫女正死死盯着我的手，嘴角藏着一丝期待，“慧妃娘娘的心意，哪能辜负呢？”

张口咬下一小口，故意让她看清我嚼了两下。那小宫女的嘴角刚扬起，我突然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手里的糕点“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小主！”春桃扑上来扶我，手忙脚乱间“不小心”撞在我胳膊上，我顺势往地上倒，指尖在嘴角蹭了蹭——那里早抹了点胭脂，此刻蹭成暗红的痕迹，看着像咳出来的血沫。接着蜷起身子，手脚胡乱抽搐，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弱。

“小主！您怎么了？”春桃哭喊着去探我的鼻息，银簪掉在地上发出脆响，“是杏仁！这糕点里有杏仁！快去叫太医啊！”

那小宫女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我……我不知道……娘娘只让我送糕点……”

“你不知道？”春桃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们小主的忌讳，宫里谁不知道？去年误食杏仁差点送命，太医的嘱咐还贴在床头！你们娘娘是故意的！”

小宫女被她吼得一哆嗦，突然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连托盘都忘了带，裙角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跑出院子时还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砰”的一声，院门被撞得震天响。

我立刻停止抽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春桃连忙递过帕子：“小主，您嘴角的胭脂没蹭匀。”

“无妨，这样才像真的。”我擦去嘴角的痕迹，走到那碟糕点前，用银簪挑开一块，里头果然嵌着密密麻麻的杏仁碎，“下手倒是利落，连甜杏仁都选了最容易致敏的品种。”

春桃气得发抖：“这慧妃也太明目张胆了！要不要现在就去告诉皇后娘娘？”

“现在去？”我冷笑一声，“她巴不得我们闹大，好说我们借机攀诬。”说着捡起地上那块沾了灰的糕点，用锦缎包了，“去，把这东西‘不小心’掉在去皇后宫里的必经之路上，记得让路过的人瞧见是从咱们院里掉出去的。再找个伶俐的小太监，让他在月华门附近念叨，就说慧妃赏了糕点，我吃了突然晕厥，千万别提杏仁，只说‘不知怎的就倒了’。”

春桃眼睛一亮：“小主是想让旁人瞧见？”

“不光要瞧见，还得让有心人传到皇后耳朵里。”我把剩下的糕点倒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慧妃想让我悄无声息地‘病逝’，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赏赐藏着刀子。”

春桃应声去了，不多时回来回话：“都安排好了，小禄子说看见淑妃娘娘的轿子刚过去，定会让她宫里的人听见。”

我点点头，走到镜前理了理衣襟，让春桃把发髻拽散几缕，留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瞧着愈发虚弱。刚躺回软榻，就听见院外传来喧哗声，夹杂着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太医呢？快传太医！贤良小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仔细你们的皮！”

我对春桃使了个眼色，她立刻扑到门口，哭哭啼啼地喊：“李总管！您可来了！我们小主刚吃了慧妃娘娘赏的糕点，突然就晕过去了！”

李德全带着太医闯进来时，正瞧见我躺在软榻上“气若游丝”，嘴角那抹暗红的“血痕”格外扎眼。太医连忙诊脉，手指搭在我腕上时，我悄悄动了动指尖——那是前几日特意跟他约好的暗号，示意是装的。

“怎么样？”李德全急道。

太医皱着眉，半晌才道：“小主体内有杏仁毒素反应，幸好发现得早，只是气急攻心晕厥过去，暂无性命之忧。”

李德全松了口气，转头瞪着旁边的小太监：“还愣着干什么？去慧妃宫里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太监刚要走，淑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匆匆进来，手里捧着块用帕子包着的糕点，急声道：“李总管！我们娘娘在月华门瞧见这个，说是从贤良小主院里掉出来的，听说小主晕了，特意让奴婢送来给太医瞧瞧！”

太医接过糕点闻了闻，点头道：“正是这杏仁糕点的味道。”

李德全的脸色沉了下来：“淑妃娘娘也瞧见了？”

“是呢，”那姑姑偷瞄了我一眼，“还说方才看见慧妃宫里的小宫女从这边跑出去，神色慌张的，像是闯了祸。”

正说着，又有小太监来报，说皇后宫里的人听见消息，已经往这边来了。

我在软榻上“悠悠转醒”，虚弱地抓着李德全的袖子：“总管……我没事……别惊动皇后娘娘……慧妃娘娘也是好意……”

“小主这是什么话！”李德全叹了口气，“明知您忌讳杏仁，还偏送这个来，这哪是好意？”

我咳嗽两声，眼泪掉下来：“许是娘娘忘了……我不怪她……”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皇后的声音：“怎么回事？贤良怎么样了？”

我连忙闭眼装晕，春桃哭着迎上去：“皇后娘娘！您可来了！我们小主吃了慧妃娘娘赏的杏仁糕，就成这样了！”

皇后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糕点碎屑，又落在我脸上，脸色铁青：“李德全，去请慧妃过来，就说本宫有话问她。”

李德全应了声“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我知道，这场戏成了。慧妃想借杏仁害我，反倒让自己落了个“思虑不周”的罪名。

软榻外传来皇后和淑妃的低语，隐约听见“太不像话”“胆子太大”之类的话。春桃站在角落，对着我比了个“成了”的手势，我悄悄勾起唇角。

不多时，慧妃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几分委屈：“皇后娘娘唤臣妾来，不知有何吩咐？”

我闭紧眼睛，等着看这场戏的收尾。

慧妃走进来时，裙摆扫过门槛的声音格外清晰。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看见我“昏迷”在软榻上，睫毛颤了颤：“皇后娘娘，臣妾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皇后指着地上的糕点碎屑，声音冷得像冰，“你赏给贤良的杏仁糕，差点要了她的命，你说不知？”

慧妃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臣妾绝无此意！御膳房做这糕点时，臣妾只说用些果仁，没说非要杏仁……”

“没说非要杏仁？”淑妃不知何时也来了，慢悠悠地补了句，“昨儿我去御膳房，还听见你宫里的掌事姑姑叮嘱厨子，说‘贤良小主爱吃甜口，多放些杏仁才香’，这话可是我亲耳听见的。”

慧妃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淑妃姐姐怎会……”

“我宫里的小厨房要做杏仁酪，去取些杏仁罢了。”淑妃笑得温和，“倒是妹妹，前几日还在御花园跟我说，要把各宫小主的忌讳记下来，免得办事不妥当，怎么转头就忘了贤良忌讳杏仁？”

这话堵得慧妃哑口无言，眼泪终于滚了下来：“臣妾……臣妾知错……”

皇后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既‘忘了’，就罚你闭门反省五日，抄写《女诫》三十遍。好好想想，这宫里的规矩，不是让你用来害人的。”

慧妃哽咽着应了声“谢皇后娘娘”，被宫女扶着往外走，经过软榻时，怨毒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像淬了毒的针。

我闭着眼，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扬起。

等众人都走了，春桃扶我起来，后怕道：“娘娘，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万一被看出破绽……”

“放心，”我接过温水漱了口，“慧妃急着害人，哪会细想？再说有淑妃娘娘和李总管帮腔，皇后自会信以为真。”

春桃还是不解：“淑妃娘娘为何要帮咱们？”

“她与慧妃本就不对付，”我擦去嘴角的胭脂，“再者，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李德全来得那般及时，定是皇上早有吩咐。”

正说着，李德全又转了回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小主，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雪蛤，说让小主补补身子。还说往后旁人送的吃食，让春桃先验验再动，别再冒这种险。”

我谢了恩，看着李德全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春桃打开锦盒，看着里面晶莹的雪蛤膏，笑道：“皇上这是心疼您呢。”

“心疼也好，敲打也罢，”我拿起一块雪蛤，“去炖了，加些冰糖。咱们呀，得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这场戏。”

春桃应声去了，我走到桌边，看着那本摊开的医书，指尖在“杏仁致喘”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慧妃的陷阱，终究成了她自己的绊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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