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康熙的“试探”，送了盆仙人掌

碎玉轩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粉的挤在墙角，把半面墙都染得热闹起来。春桃蹲在院里翻晒过冬的棉絮，木槌捶打棉胎的声音“砰砰”响，惊飞了落在老槐树上的麻雀。她瘸着腿挪到墙角，把晒暖的棉垫往竹椅上铺，棉絮里的阳光味漫开来：“小主，您瞧这日头多好，晒过的棉絮睡着暖烘烘的，比烧炭还舒服。”

我刚捡起落在石桌上的半片枯叶，就听见院外传来太监的尖嗓，穿透了满院的菊香：“苏答应接旨——”

心头一跳，忙拉着春桃迎出去。李德全穿着件石青蟒纹袍，腰间的玉带衬得身姿笔挺，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捧着个红漆木盆，上面盖着明黄锦缎，边角绣着的金龙在日头下闪着光，看着倒像是些金贵物件。

“咱家给苏答应道喜了。”李德全笑眯眯地拱手，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意，示意小太监掀开锦缎，“皇上说，西域进贡了些新奇玩意儿，别的都赏了各宫主子，瞧着这‘仙掌’有趣，特赐给小主解闷。”

锦缎落下，露出盆浑身是刺的绿东西——扁圆的茎片层层叠叠，上面布满寸许长的尖刺，顶端还顶着点嫩黄的花苞，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我在现代见多了这玩意儿，可在康熙年间，倒真是稀罕物。

“皇上说了，”李德全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苏答应性子瞧着软和，赐这仙掌，是想让小主学学——带刺，才好在宫里护身。”

我盯着那仙人掌上闪着光的尖刺，故意张大了嘴，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咋舌道：“李公公，这、这玩意儿浑身是刺，能吃吗？看着怪扎人的，莫不是西域来的毒草？要是扎着人可怎么好？”

“噗嗤”一声，旁边的小太监没忍住笑出声，被李德全狠狠瞪了一眼，顿时缩着脖子不敢作声。他憋着笑，摆了摆手：“小主说笑了，这是仙掌，看着凶，实则好养活，浇点水就能活。皇上就爱听你说这些傻话，昨儿还跟咱家念叨，说苏答应说话比戏文还逗乐。”

我赶紧敛了神色，对着那盆仙人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能感觉到石子硌着皮肤：“谢皇上恩典！嫔妾一定好生伺候这仙掌，按时浇水施肥，让它长得壮壮的，绝不辜负皇上的心意！”

李德全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跟来的小太监：“这是小禄子，往后就留在碎玉轩当差，给春桃搭个手。皇上说了，碎玉轩偏，多个人多份照应。”

那叫小禄子的太监赶紧跪下磕头，声音细细的：“小禄子给小主请安，往后任凭小主差遣。”

送走李德全一行人，春桃才敢凑过来，指着仙人掌咋舌：“小主，这东西看着就吓人，浑身是刺，皇上怎么会赐这个？莫不是……莫不是觉得咱们院里太素净了？”

我摸着下巴，绕着花盆转了两圈。阳光落在尖刺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康熙这哪是赐花，分明是试探——他看出来我不是真傻，又拿不准我的底细，便用这带刺的玩意儿敲打我，既说“带刺护身”，又留个小太监在身边，明着是照应，暗着怕是要盯梢。

春桃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要找个青花瓷盆换了这红漆木盆，显得体面些。小禄子却手脚麻利地搬来张矮几，把仙人掌摆在上面，又去井边打水，嘴里念叨着：“这仙掌耐旱，不能多浇水，得见干见湿才行。”

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太监看着年纪不大，倒像是懂些花草养护，怕是早被李德全交代过。便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小禄子还懂这个？那往后这仙掌就交给你照看了，要是养死了，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小禄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小、小的一定尽心！小的在御花园当差时，听花匠说过这仙掌的习性，保管养得好好的！”

我没再接话，走到竹椅旁坐下，春桃刚铺好的棉垫暖烘烘的。小禄子蹲在花盆边，一边松土一边偷瞄我，眼里的紧张藏不住。

风卷着菊瓣落在石桌上，我捡起一片，指尖沾着点花粉。这盆仙人掌立在矮几上，尖刺闪闪发亮，倒像是个无声的警告。

带刺？他倒是比谁都清楚。

正想着，小禄子突然“哎呀”一声，指尖被刺扎了下，冒出个血珠。春桃刚要拿帕子给他，他却慌忙摆手：“不、不用劳烦姐姐，小的自己来就行。”说着往嘴里吮了吮指尖，眼神却瞟向我，像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看来这仙掌是真带刺，往后你们都当心些，别被扎着了。”

小禄子连连点头，春桃也跟着应和，两人却都没注意到，我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藏在菊香里，淡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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