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老

处在江城最中央的潜龙别苑，是江城最顶级的会所，几乎所有的达官显贵，社会名流都会出没其中。

潜龙别苑特级VIP房间里，一个满头白发却格外精神的老者与一高一胖的两个中年男人听着音乐，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漫不经心，氛围很自然。

见我推门而入，两个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向我走来，胖的中年人便是今天帮我解决麻烦的人，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商界大亨李有成，江城别苑除了上面那部分，余下的都在他名下。

家里不少的茶，是他这三年托人送的。要不是这些茶，我还记不了他。

至于高个子的中年男人，我便不认识了，但能出现在李有成的局里，身份定然不低。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要与我握手：“还以为楚少不会赏脸呢。楚少能来，真是一件难得的事。”

我没有与他握手的想法，扫一眼旁边高个子男人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胖的中年男人没有计较，笑着道：“楚少，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这位是唐局，楚少今天的事，便是唐局一手办的。”

他口中的唐局回到白发老者身边，拿起茶杯品茶，不多看我一眼，似乎从未起身。他喝完茶，淡漠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哪里的话，要不是唐局出手，楚少今天的事，我可没那么容易摆平。”李有成满脸堆笑，一脸奸滑。

“呵呵，是吗？”唐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泡的不错，茶艺不错。”

“唐局说的是，稍后我会奖赏她。”他笑着走到白发老者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李老，江城乃至全国官商两界德高望重的李老。楚少或多或少听过他老人家的丰功伟绩吧？”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温了一个茶杯，斟了半杯茶，入口细品，等着他们的下文。

目光落在桌上，除了顶级猴魁外，还有一些名酒。显然人还未到齐。

今晚的局，注定精彩。

唐局见我没有说话，斜眼一瞥，道：“久闻楚少寡言少语，而今一见，果然不假。”

李有成口的李老开口：“境界不一样，小唐你就不要多嘴。人家境界高，我们境界低。”

唐局毕恭毕敬，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李老教训的是，以后我会注意。”

我抿了一口顶级猴魁，泡的不错，但还差一些火候，放下茶杯后，看向李有成：“这就是你攒的局？茶艺可不到位。”

“是吗？”唐局的声音响起，严肃且平稳，正气凌人。

我瞥他一眼，淡笑道：“当然。闷久了，入口涩，回甘苦。你们不会喝不出来吧？”

李有成夹在中间有点为难：“几位，相聚在一起不容易，没必要为了茶闹得不愉快。有话就直说了吧，不必互相试探。老子最他妈不喜欢花花肠子。”

他摆出了一个大佬该有的姿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起雪茄，“不要以为我低声下气就怕了你们。只是不想伤和气罢了。”

唐局笑了起来，一改严肃的语气：“李老板言重了。我只是想听闻楚少深谙茶道，故此想探讨一番罢了，并无恶意。要是有，我今日何必答应你出手摆平楚少的事。”

所谓的李老喝着茶，不吱声，只是在有意无意地瞥我。

我没有多看他，动手泡茶，我是真不喜欢别人泡的茶。

“唐局、李老二位有话就说吧。”李有成翘起二郎腿，吞云吐雾。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唐局开口，把目光移向我，“楚少，我今日出手帮你，不是无偿的，楚少应该明白，要不是我出手，楚少现在不能在这里悠闲地喝茶。作为等价交换，楚少需要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李老此时开口：“人，要知恩图报。”

在他们话语之中，我泡好了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后，看向两人，一笑：“所以我来了，你们还想要什么？”

唐局再次不悦：“楚少，人可不是……”

“人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抿了一口茶，口感完美，茶艺进步不少，“举手之劳是你自己说的，我见你们已足够了。”

“年轻人……”

“小唐，忘了我刚才的话了？”李老打断了唐局的话，缓缓起身，“当年一见，老朽从没忘记过。呵呵，楚少依然一如既往，意气风发，倜傥不羁，老朽佩服。”

“小唐我们走。”

李老率先离去，唐局随后离去。李有成没有送的意思。

看向他，问道：“不送一下？”

“送什么送，两个不知所谓的玩意。”李有成掐灭了手中的雪茄，一脸不屑，“老子不发飙，他们以为我怕了他们？还有唐傲然，楚少今天的事他以为我真摆不平？老子不过是还他人情罢了。”

我耸耸肩，喝了口茶，淡笑道：“为了他的人情，你就把送了几百万的茶的情给卖了？”

李有成起身，走到我身边，为我倒上一杯茶，道：“那倒不是。我自己也还很想见一见楚少。一个连李老都不敢得罪的年轻俊杰，我可太好奇了。至于茶，楚少想要多少有多少，全是顶级货。”

“哦，你是以为我买不起？”我与他四目相对。

李有成身子颤了一下，灰溜溜地回到位子上，往后一靠道：“楚少哪里的话。以楚少的实力，什么茶买不起？”

“说实话，三年前，我就想与楚少一起喝杯茶，奈何三年来楚少一直闭门不见，好在今天见到了。”李有成抽着雪茄，一脸若有所思，“三年来，江城风云诡谲，诸事更迭，唯独楚少的江山别墅从未易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不关心。

见我没有回应，他转移了话题：“李老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我能感受到他在见到楚少的瞬间，内心并不平静……楚少与李老之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渊源吧？”

“你想知道？”我抬眸，他越界了。

“是有点，原因有很多。”李有成正身，吐出一口烟。“我可以直呼暂时直呼楚少的名字吗？”

我点点头，没什么可忌讳的。

李有成放下雪茄，一脸凝重地说：“楚辞，一个并不罕见的名字，在江城就有不少重名的，在江城，许多人都没有听过这个人，但在江城的上流社会中，时常会被提起，又羡慕，有敬畏……江城历届领导人都时常在私下提及。甚至我这个商人也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了，所以我对楚少开始好奇，但楚辞这个名字很普通，江城就有不少，我找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楚少，直到三年前那件案子发生，我才见到了楚少。”

“哦。”我淡淡回应，那群家伙还真不死心啊。

李有成望着我，就像望着星辰大海，眼中疑惑万千：“所以我很好奇。”

“那就等，至少十年，你或许会知道答案。”我耸耸肩，微笑着道，“或者，直接找你口中的李老问一问，他心情好或许会跟你说点什么。”

李有成泄了气，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楚少真会开玩笑，那老家伙走的时候我都不送，他能有好心情？说实话，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楚少，但我对楚少的佩服是不可言表的。李老，德高望重，在江城谁见了不得捧着，敬着。楚少一来丝毫不给面子，把那老家伙给气的丢了份，一个七旬老家伙说的那是什么话，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把自己开导好了。

“还有唐傲然，一年前上任以来，靠着雷霆手段以及背后的关系，江城的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我，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这一年多被他压得头都抬不起来，我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楚少却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副吃了死孩子的脸色。哈哈哈，真解气，真他妈解气啊。”

这家伙越说越过分，我一笑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看向未开的酒，问道：“下半场是一些什么人？”

“楚少有兴趣？”

“没有，随口问问。”我放下茶杯，兴趣缺缺，还是秦树的茶艺令人回味。“人也见了， 没其他事了吧？”

“那我送楚少回去？”李有成起身，向我走来。“我车就在外面，我亲自载楚少。”

我放下收拾好的茶具，起身道：“那就走吧。”

“楚少，那我们还有机会再会么？”李有成停在我身边，问道。

“江山别墅又不会跑。”

李有成愣了会儿，明白过来：“荣幸之至。对了，楚少喜欢坐什么车，或者喜欢开什么车，我让人送楚少几台。”

我嘴角抽抽，这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巴结的机会：“不必。送我回去就行。”

李有成表情僵了一下，尴尬笑着道：“哈哈，楚少果然事年少有为，视金钱如粪土。行，我这就送楚少回去。”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声音：“呵！李老板，您连李老与唐局都不送，居然要送一个连一件小事都要来劳烦您的小角色。未免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随之一个男子推门而入，三十左右，西装革履，面庞俊秀，身上弥漫着一股上位者气息。身后跟着几个年纪差不多，衣着光鲜，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江城纨绔。

他，一定是为离开的唐傲然与李老找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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