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山别墅

9月15日，晴。

江城今早上阳光格外暖和，是其他城市所不能比拟的。

朝阳东天，白云交错，晨光如剑，穿透万里。

“十里流光，一剑云开。”我笑着，情不自已。

“上车了。”公交车在我面前停下，司机师傅喊道，打断了我的沉吟。

我不喜欢开车，所以上班的日子，七点就会在江山别墅外的弥楼寺下等公交车。

江山别墅所在区域相对偏远，公交并不拥挤，我可以悠闲地享受上班路上的时光，今天公交一如往常地准时。

公交车上，司机师傅笑着说道：“你每天都这么准时，从没迟过。”

我点头，愿意跟他多说两句：“习惯了，师傅走吧，今天可以开慢一点，天气不错，云也不错，我想多看看沿途的风景。”

“好嘞。”司机师傅应声，发动车子向着城里出发。

这一路的风景，我看了三年，都没有看厌。因为我总希望在每个晴朗的日子里，在相同的风景里，看见曾经在海边上翩翩起舞的身影。

可是三年过尽，春去秋来，潮涨潮落，始终没再看见婉若游龙的倩姿。

漫天的苍蓝，翻涌的年华，终是不再了。

“已经开始了，希望你能看到……我更希望你不会怪我。”

我深吸空气，这一刻仿若窒息，心如刀绞。

……

八点五十分，公交车抵达距离公司最近的站点，我拿起电脑，与司机师傅作别：“师傅，下班见。”

司机师傅微笑着：“下班见。”

我所在的公司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代运营公司，具体的工作就是帮助一些小企业运营网络账号，打造品牌IP。

当然除代运营之外，还有一个传媒部门，专门负责影视板块，输出多媒体内容，老板有做电影甚至电视剧的打算，但因为资金的原因，现在更多的是音频媒体，面向江城乃至全国的司机的电台节目，而我就是这个部门的一个编剧。

“嘿，这不楚辞吗？你还真是坐公交上班啊？”身后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他是谁。“告诉我你住哪里，看看顺不顺路，顺路的话，每天我捎你上下班。”

他是我们传媒部人称点子圣手的黄思男，一向看我不对眼，没少联合他的狗腿子们阴阳怪气我。

我扭头看去，他的宝马停在公交车专用道上，摇下车窗，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为了折辱我，连规则都不遵守了。

我耸耸肩，一脸嫌弃：“不用。”

他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得意得很：“不用还是不敢说啊，是不是住在两三百块一个月的城中村，还是那种门口一到晚上就有女人站岗的地方，你这是怕丢人吧。”

“想象力基于自己的认知。”我看着他，嘴角勾起弧度，淡淡一笑，“所以，你定然没少去那种地方。”

“哈哈哈。”黄思男大笑，大口吐着烟，烟灰抖了一地，“你今天话有点多，肯定是急了，被我说中了吧。”

“那倒不是。”我看着他车后已经临近的交警，微微一笑，江城的交警极度严格，办事效率也很高，这一次够黄思男难受了。“而是你这个月的全勤没了，甚至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跟我一样坐公交上班了。”

“你什么意思？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交警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头也不回地向公司走去，留下黄思男应对交警。

九点整，我踏入在十三层的公司，老板就在门口掐着表守着，严抓每一个迟到的，迟到一次扣全勤，第二次开始扣底薪。

这个老板贼得很，无比扒皮。

而我每一次都掐着点到，不早不晚，他抓不住我的把柄，扣不了全勤，所以一直想抓住我然后直接开除。

老板在身后吼着：“楚辞，今天你快迟到了。下次再掐着点来，我就辞退你。”

今天黄思男迟到了，他不得不扣黄思男的全勤，否则别人觉得不公平，以后就不好管理了，但是扣了，黄思男不爽，不好好出点子，收听就上不去，老板得私下求他。

所以他的火气才有点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好。N+1。记得扣黄思男这个月全勤。”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但全公司都听到了。

“闭上你的鸟嘴，赶紧工作。”杨老板被我气的不轻，不断往电梯口看，望眼欲穿，但他肯定失望了，黄思男来不了，注定迟到。

我坐到工位上，开了电脑，给养了三年的龟甲木浇水，擦拭花盆，纤尘不染，这是我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同在一个位置的笔筒却有些落灰了。

“听说了吗，前天有个十四岁的男孩在码头被杀了，捅了二十多刀，头都不见了。”

“我也听说了，我就住在那附近，当时来了很多警车，把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调走了。”

“希望早日抓到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不然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传媒部的同时开始讨论江城的914杀人案。类似的凶杀案，是我们传媒部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最受出租车司机以及跑长途司机的喜爱，能极大才程度的提升收听率。

“只是现在案件没什么进展，我们也就不能乱写。要是我们能第一时间掌握内幕，我的电台绝对能冲上江城第一，甚至全省第一。”传媒部的“部花”小雅说到，“唉，听说黄组长除了点子多之外看，最重要的就是那里面有人……”

“哦，难怪他那么厉害呢。”张晓敏一脸的崇拜。

我浇完花，正在摘除泛黄的叶子的时候，黄思男才姗姗迟来，刚到门口就被拦下，老板板着脸：“黄组长，你这个月的全勤没了。以后不准迟到了。作为组长要有表率作用。”

“知道了。”黄思男黑着脸，没给老板好脸色，有本事就是好，老板都不惯着。

杨老板有气但不敢对黄思男撒，见我还在搭理盆栽，就道：“你好好学学楚辞，人家从来不知道，还深谙公司规则，刚才他生怕我忘记大声提醒我记得扣你全勤。”

黄思男没有理会老板，坐到工位上，盯着我，恶狠狠地道：“楚辞，我跟你没完。”

祸水东引之后，杨扒皮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管我们之间的争锋。其余的人，都不吱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上班还有好戏看，他们很爽。

“与我无关。”收拾好盆栽，我打开电脑，敲着剧本。

“啪！”黄思男拍桌而起，“楚辞，有种出来单挑。”

“我是文明人，不想跟你动手。”我耸耸肩，盯着黄思男扭曲的脸，没有一点动手的兴趣。

“孬种。”

我敲完一句话，无奈摊摊手，低级的激将手段。

旁边，品牌部的李牧拿着打印的文件回来，见我跟黄思男剑拔弩张，微微一笑，道：“有些人越缺什么就越把什么挂在嘴边，是吧，楚辞，我是真看不惯那种人。”

我点头：“嗯，多谢。”

“李牧，我跟楚辞的事，你少管。”黄思男把矛头指向李牧。

“楚辞，我看你挺对眼的，不必客气。”李牧放下厚厚的文件后，对着黄思男挥了挥拳头，“我不想管，就是看不惯你，你要是一样，那咱们出去练练，谁怕谁？”

两米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一米七出头的黄思男瞬间焉了。

黄思男缩了缩脖子，坐了下来，带着颤音说：“我是文明人，不想跟你动手。”

除了李牧两米的身高外，公司里有传言说李牧坐过牢，所以很多人都怕他。黄思男也不例外。

“你没有自己的台词吗？重复人家楚辞的话干嘛？”李牧拍了拍桌子，很响，与他办公桌连在一起的桌子都在恍，要是再用力一点，杨扒皮就得让李牧赔桌子了。

“你……”黄思男被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结巴了吗？”李牧冷笑，“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以后少找楚辞的麻烦，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吃不了兜子走。”

黄思男不敢吱声，一是碍于力量的差距，二是关于李牧的传闻，三是最主要的，虽然不在同一部门，但李牧的行政职位比黄思男高出两个级别，给他穿小鞋，不是难事。

我看向李牧，点头致谢，当初入职时候就觉得他人不错，而今证明了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李牧与我四目相对，淡笑着道：“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中午不请我吃个饭？”

我一笑，没有说话，埋头敲着文本，今天的工作不多，但我习惯了提前完成工作，然后无忧地享受剩下的时间。

“你不会请不起吧？”黄思男旁边的编剧周苏见我没说话，就主动吱声。

李牧瞪他一眼：“没事做了，是吧？”

后者乖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而后李牧说了一句大家好好工作就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闹剧暂歇，办公室里传来啪嗒啪嗒的键盘声以及低声讨论的话语……

十点三十分，敲完最后一句话，把这周要写的本，全部完成，打包好发给老板后，打开了一个页面，这个网页，我每天都在看，三年来，看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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