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核与锋芒（上）

傻柱在食堂吃瘪的消息，比风刮得还快，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钳工一车间里，工人们看李卫国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带着点敬畏，也带着点好奇。连刘海波再指派活计的时候，语气都收敛了不少，虽然依旧没好脸，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往死里整了。

李卫国对此毫不在意。他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锤炼技术。在【火种】的精确辅助下，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

原身那点可怜的钳工基础记忆，被【火种】迅速梳理、优化、提升，结合李卫国自身强大的理解力和来自未来的机械工程理念，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融合、升华。

他不再局限于刘海波的刁难任务。完成定额后，他会主动去观察车间里老师傅们的操作，尤其是那位技术过硬、为人相对耿直的七级工张师傅。张师傅在加工一个形状复杂、精度要求较高的连接件时，遇到了点麻烦，反复测量调整，眉头紧锁。

李卫国不动声色地靠近，【火种】的深度扫描瞬间开启：【目标工件：异形连接件，材料45#钢…设计公差：±0.05mm…当前误差：+0.08mm…难点：基准面选取偏差，装夹应力导致微量变形…最优修正方案推演…】

“张师傅，”李卫国等张师傅停下思考的间隙，才开口，语气带着学徒应有的恭敬，“我看您这个基准面选在A面，但A面本身有个0.02mm的平面度误差，再加上三爪卡盘夹紧时，B面受力点不均匀，会导致工件产生大约0.01mm的弹性变形，叠加起来，误差就超了。”

“您试试把基准面改到C面，C面虽然小，但平面度更好，再用软爪稍微修一下，夹紧力均匀点，应该能压进公差。”

张师傅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李卫国。这小子说的…句句在点子上！尤其是那个装夹应力的分析，他刚才就觉得哪里别扭，但没想这么透！而且基准面改C面…他拿起工件仔细看了看，又用游标卡尺量了量几个面，眼睛顿时亮了！

“嘿！你小子…行啊！眼够毒！”张师傅是个技术痴，看到好苗子就高兴，也顾不上李卫国只是个学徒了，立刻按照他的建议调整装夹方式，重新加工。几分钟后，工件取下，用千分尺一量，误差稳稳地卡在±0.04mm！完全合格！

“好！好小子！真有两下子！”张师傅拍着李卫国的肩膀，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脑子够用！比那些死记硬背图纸的强多了！叫什么来着？李卫国？以后有啥不懂的，别怕问！老刘那儿…哼，他要再敢瞎指使你，你跟我说！”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刘海波看在眼里，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他感觉自己作为师傅的权威，被这个学徒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接下来的日子，李卫国成了车间里一道独特的风景。他干活的效率高得吓人，别人一天锉一百件毛坯累死累活，他半天就能搞定，而且质量无可挑剔。做完自己的，他就去帮别人解决技术难题，或者干脆找些废料练习更高级的操作——钻孔、攻丝、研磨…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流畅、精准，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他不再像原身那样沉默寡言，遇到技术问题，他会虚心请教，但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让老师傅们都刮目相看。

他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那种病态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内敛的力量感。眼神锐利而专注，像打磨过的刀锋。

这种变化，自然也落入了四合院众禽的眼中。

李卫国每天带回的饭盒里，不再是稀汤寡水，虽然依旧是窝头咸菜，但至少是足量的。他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从厂里图书馆借的《机械原理》、《金属工艺学》），一坐就是大半夜，那专注的侧影，让偶尔起夜看到的秦淮茹和阎埠贵，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转眼到了月底，钳工学徒转正考核的日子。

考核在车间一角临时划出的区域进行。项目很简单：锉配——给一块方形铸铁毛坯锉削出一个标准的六角螺母外形，并保证精度。这是钳工最基础的基本功，考的就是耐心、手稳和尺寸感觉。

参加考核的有七八个学徒。刘海波作为监考之一，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当他看到李卫国拿着锉刀，一脸平静地站在工作台前时，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冷意。

在他看来，李卫国就算最近表现亮眼，那也是投机取巧，真到了动真格的考核，尤其是这种考验硬功夫的锉配，他那点花架子肯定露馅！

“考核开始！”随着车间技术员一声令下，学徒们立刻紧张地忙碌起来。划线、锯割、锉削…一时间，车间里响起了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李卫国没有立刻动手。

他拿起那块方方正正的铸铁毛坯，【火种】瞬间完成了深度扫描：【材料：HT150铸铁…硬度：HB160…最优加工路线推演…尺寸链计算…误差补偿预案生成…神经辅助准备就绪…】

然后拿起划针和高度尺，开始划线。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一笔都精准无比。

然后，再拿起手锯开始锯割多余的料。别人锯得吱嘎作响，费力无比，他的锯条运行却异常平稳，几乎没有刺耳的声音，切口平直。

接着，就是锉削。这才是重头戏。

当李卫国拿起锉刀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微微弓身，双脚如同扎根在地面，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右手握住锉刀柄，左手轻轻搭在锉刀前端，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

“嗤——啦——”

第一锉下去！声音沉稳、均匀、没有丝毫拖沓或停顿。锉刀运行的轨迹笔直得如同用激光切割出来！手臂的摆动幅度极小，每一次推拉都带着一种精确到毫厘的控制感。坚硬的铸铁碎屑如同被精确剥离般，簌簌落下。

他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像其他学徒那样需要反复测量、修整，他仿佛胸有成竹，锉刀的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去除掉预定厚度的材料。六个平面，六个120度夹角，在他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速度！太快了！

当其他学徒还在吭哧吭哧地对付第一个面的时候，李卫国已经完成了三个面的锉削！而且那锉出来的平面，光滑平整，在车间顶灯昏暗的光线下，甚至隐隐反光！六个棱边如同刀削般笔直锐利！

围观的人群中，张师傅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刘海波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小子…这手法…这精度…怎么可能？！他干了十几年钳工，也没见过谁锉配能锉得这么快！这么稳！这么…完美！

“嗤——”随着最后一下收尾的轻锉，李卫国放下了锉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不是在完成一项考核，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创作。

李卫国拿起工件，用棉纱擦了擦油污，然后平静地递向负责测量的技术员：“我完成了。”

整个考核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六角螺母上。

技术员愣了一下，才接过工件。他拿起游标卡尺，神情凝重地开始测量。外径…合格！对边距…合格！厚度…合格！然后是用刀口角尺检查垂直度…严丝合缝！最后是用千分尺检查平面度…指针纹丝不动！

技术员反复测量了三遍，抬起头时，脸上充满了震撼和激动，声音都拔高了：“李卫国！六角螺母锉配！尺寸公差…全部优于标准！平面度…小于0.02mm！垂直度…完美！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度！优…优秀！绝对优秀！”

“哗——！”短暂的寂静后，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叹和热烈的掌声！

“我的老天！这么快？还这么好？”

“神了！真是神了！这手怎么长的？”

“张师傅当年也没这么厉害吧？”

“一级工？我看他直接考二级都够格！”

刘海波的脸彻底黑了，像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的疼！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技术员高高举起展示的六角螺母，又看向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卫国，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难以言喻的嫉妒涌上心头！这小子…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显摆！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考核的车间技术员激动地拿着李卫国锉好的工件，快步走到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车间主任王大海面前：“王主任！您看看！您快看看这个！李卫国锉的！这精度，这效率…简直是天才啊！”

王大海接过那个小小的螺母，入手沉甸甸的，六个面光滑如镜，棱角分明，透着一种冰冷的金属美感。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眼力还是有的。这活儿，漂亮！太漂亮了！比厂里一些三四级老师傅干得都地道！

他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学徒应有谦逊的李卫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震惊、欣赏、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本事？昨天制服傻柱，今天技惊四座…他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好！好！非常好！”王大海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李卫国都晃了一下，“李卫国！你给咱们一车间长脸了！一级工！当之无愧！工资待遇，按一级工标准，从下个月开始发！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主任。”李卫国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刘海波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看着被王大海拍着肩膀、被众人用惊叹和羡慕目光包围的李卫国，又看看自己那个还在满头大汗跟毛坯较劲、锉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徒弟，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哼！得意什么！”刘海波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连自己徒弟的考核都懒得看了。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今天被这个叫李卫国的小学徒，彻底踩在了泥地里！这个仇，他记下了！

人群中，许大茂的小眼睛闪烁着更加阴冷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带着算计：“一级工了？工资涨了？行啊，李卫国…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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