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凶案突现

引言

漫步在岁月的长城上，指尖触碰历史的青砖时。不经意间，会在那斑驳的缝隙里，发现一小撮苔藓，或是努力的活着、或是曾经活过。

这是世人所不知的千年前的角落，却是故事的起点。

十月三十，霜降。

“杀人了！”凤凰寺外的吵嚷惊飞了栖鸟，更教寺下练剑的张平安心潮澎湃。

出事了？我要去看看。他急急收了竹棍，便踏开白石板上的白霜疾步而上。

他弃了蜿蜒山道，从山坡陡峭处攀树木直上，“婶婶，何事惊慌？”

“江鑫钱庄王账房被杀了，方才有差役来问话，寻贼匪去向。”路上妇人脸色发白，身后扯着一三岁孩童，“不晓那贼人是否往这里躲藏，小郎君也快些回去吧。”

说罢，便匆匆沿山路而下。

张平安手突青筋，竹棍横削，“哗啦！”斩落了矮树的霜花：我便是要当个大侠，怕区区贼匪作甚？不然这七八年苦练岂不白费？

心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气，教山麓秋寒激了激潮红面色，便急急下山朝县城而去。

这是荆湖南路的陵江县。北靠武陵山脉，南临滔滔陵江，正是龙凤合鸣之地。

张平安，十三四岁。县学王真弟子。可他却不想读书，一心只想行侠仗义做个侠客。

是以他常到城北龙泉山麓碑林晨跑、城南凤凰山侧练剑。与其说练剑，不如说是用竹棍乱舞，毕竟他无钱财拜师学艺，更铸不起半柄铁剑。

过了陵江桥便是城东街市，江鑫钱庄的旗招正迎南门摆动，指向东边不远处的日晷。

辰时三刻，街市的小贩、瞧热闹的百姓已将钱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嘁，他们在这大门口能瞧得甚？我且入院内去打探打探……刚子正好在院内顺兴客栈当伙计，我去寻他问来。

张平安跨过人群外横七竖八的菜担，又绕过一旁“呲啦”直响的灯盏窝油锅，直直从钱庄侧面院巷而进。

要说这城东街市，尤其钱庄处并非旧有。此地原是剿匪驻军所在，只一处废弃的小筑院落并门前深井。

后来知县王富春到任，也不知他哪来的银钱，却通了水陆商道，又扩建了城东街市。

不到两年，破落陵江县竟能两湖税赋第一，南来北往客商络绎不绝。当地百姓亦是跟着售卖一些茶叶、吃食，竟再无流民乞丐。

围着深井和小筑，又建起了江鑫钱庄、一味茶肆、顺兴客栈和马厩。这几处围拢一起才成了一个大的院落。

众人尽在院外钱庄大门，却不只钱庄后门直通院内，连着的便是顺兴客栈大门。

“刚子！”张平安一下蹦到阶前， 锤了一把正呆坐的刚子，道：

“里间大事了，你怎地不去瞧热闹？”

刚子和张平安相约年纪，亦是他在母亲乡下的旧识玩伴。

他瞥了一眼张平安，托着黝黑腮帮，大声道，“你今日不去县学读书，跑这里来作甚？”

“王先生给表妹送亲去了，我方从凤凰寺……”

“又去胡乱舞你那破棍子？”刚子站起身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不屑：

“若是不愿读书， 不如来客栈当个伙计。 每月工钱并分红二三百文，一年便够你打把铁剑。”

“我可不敢。父母辛苦卖木材供我读书，若是不学， 还不打断我的腿？”张平安“唰～唰～”空舞了两下竹棍，指着身后钱庄院门道：

“出甚大事？你怎地不去瞧瞧？”

“王账房不晓被谁抹了脖子，还失了两贯多钱财。”刚子攀着阶上廊柱，探头瞧着钱庄院门，嘟囔着：

“掌柜他们都去瞧了，偏教我守客栈……”

“唔～什么时辰出的事？”张平安侧身瞧着衙役驱散了众人，又在钱庄门上贴上县衙封条。

“或是卯正前……”刚子歪着脑袋，瞧着天上阴云，顿声道“应是那时！”

嗯，他怎地知道？

“莫不是你狗胆做的大事？不然怎知详细。”张平安两步迈上台阶， 揪着刚子衣襟，连拉带拽将刚子拖进了客栈大堂。

“快，给大爷我斟茶，不然我便去告发你。”

“啪！”刚子一巴掌打掉张平安的手，涨红着脸骂道：

“你个逃学泼皮，不通武艺，还想学县尉办案？我卯时三刻还在院中洒扫，钱庄李大个亦在。卯正还未到李大个便呼喊说杀人了，这还有假？”

憨货！张平安喉结抽动，吞了欲讥他言语，

只是用指节叩“咚咚”着桌案，温声道“那就佘一盏茶水，送你饮了。便再替我去打探一二。”

“咣！”刚子从旁边桌子提过一壶白水，直直顿放在张平安面前，“没见过哪个大侠佘茶水的。这里有一壶井水，随你饮。”

说着，又丢了一只粗陶盏到桌上，“我还用去打探？稍待官差走了，我寻那李大个一问便知。不似你等，伸着鸭脖瞧热闹，只得两眼发黑。 ”

“哗啦～”张平安倒满了温热的茶汤，一口饮了。又抹了抹唇角，好奇道“李大个与你相熟？ ”

“那自然。这两年来，每日卯时我都与他在院内洒扫。他是个好人呐。”刚子嘴角上扬，声音也大了起来。

“掌柜嘱我照料客人马匹，还须日日剁草料。幸而得他帮我。是以有时我便会取些没卖掉的热包子与他吃，相熟的紧。”

“那、卯时三刻后他去了哪里？”张平安眼睛一转，用竹棍瞧着桌角问道。

“往日他都会去剁草料，今日肚痛，我亲见他进了马厩边茅厕。”

“那、你回客栈之后呢？可曾见得他何事出来？”

“嗯？你又在胡乱猜甚？”刚子一拳锤到张平安肩膀，朗声道：

“这李大个待王账房极好，同吃同住，便是赵掌柜都知晓此事。李大个还曾言说王账房自小照拂他，便是他新修院房王账房都出了大力气……”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从外有穿堂风过。

微润的冷风击打着窗棂，扑在他二人面上。

“这天气，怎地有点冷～”刚子起身走到门边，将“吱嘎”摇摆的窗户合上。

嗯……这风里怎地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张平安扭着头，四下张望：这里好似没有焚香……

“哼哧～”他又深嗅一口，那余香却又闻不到了。

“你在作甚？掌柜来了！”刚子瞧张平安低头四顾，又在乱闻。便拎着他的衣襟将他拉起。

门外，掌柜赵牧春摸着腰间悬挂的铜算盘，一步一摆的走了进来。身后便是一众伙计。

“都听好了！稍待若县尉来问话，只说钱庄，莫提他事。若牵扯了客商，搅了生意，莫怪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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