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洗脚水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我们几个瘫在操场边的沙坑里，像一群搁浅的鱼。七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阿森把湿透的T恤拧出一股水，直接甩在亢战脸上。

"乃求了你，我透..."亢战刚要发作，常风突然压低声音："快看！脑血栓在干嘛？"

我们齐刷刷扭头，只见班长南续栓鬼鬼祟祟地蹲在高二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把蔫了吧唧的野花——一看就是从学校花坛偷摘的，花瓣都耷拉着，跟他那张猥琐脸倒是绝配。

"这乃求货要作什么妖？"亢战眯起眼睛。

话音未落，南续栓突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冲着二楼窗户大喊："周晓筱！我...我喜欢你！"

他这一嗓子把树上的麻雀都吓飞了。我们几个在沙坑里笑得直打滚——"脑血栓"这个外号真没白叫，这表白方式跟中风发作似的，又突然又不利索。

二楼窗户"唰"地打开，周晓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露了出来。这姑娘是高二出了名的狠角色，上学期有个高三学长骚扰她，被她一脚踹在裤裆上，当场送医院。

"南续栓，"周晓筱的声音像掺了冰碴子，"你活腻了？"

"我是认真的！"南续栓这傻缺居然还往前跨了一步，"从第一次..."

"哗啦！"

一盆水精准命中目标。最绝的是盆里还飘着几片疑似脚皮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卧槽..."阿森倒吸一口凉气，"这该不会是..."

"洗脚水！"亢战笑到打嗝，"绝对是洗脚水！你看那水还泛着油花呢！"

南续栓站在原地 dripping wet，那几朵野花黏在额头上，活像给死人上供的纸花。这货居然还抹了把脸，仰着头喊："周晓婷！我明天还来！"

回应他的是一记中指和狠狠关上的窗户。

这事儿本来该到此为止，谁知道三天后，我们居然看见南续栓跟一个女生在食堂角落拉拉扯扯。那女生叫王丽，是周晓婷的跟班，长得...这么说吧，远看像个人，近看像车祸现场。

"脑血栓这是饥不择食了？"亢战扒拉着餐盘里的菜叶子。

阿森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听说这女的主动倒贴的，说什么'被他的勇气打动'。"

我们都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时王丽突然用她那公鸭嗓喊道："续栓！我给你打了最爱吃的土豆丝！"

"呕——"我们几个同时干呕。更恶心的是，南续栓居然一脸享受地接受了，还伸手捏了捏王丽的大饼脸。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这孙子就是找个临时饭票。"

"也是，这乃求货也就这点出息，"亢战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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