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债与杀意

四天后，江宁城南门。

一个身着粗布黑袍、面容略显清秀的少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官道上。他正是从山谷中脱困的苏辰。这几日，他一边在归爷的指点下巩固着刚刚觉醒的太虚命魂，一边日夜兼程，心中被一股巨大的喜悦与期待填满。

父亲，我成功了！

您的牺牲，没有白费！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自己将成功启魂的喜讯告诉父亲时，父亲那张憔悴的脸上，会绽放出何等欣慰的笑容。

他归心似箭，加快了脚步，然而，当他抵达苏家府邸门口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府邸大门紧闭，连平日里守门的护卫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苏辰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晃，以一种远超往日的敏捷，悄无声息地从侧墙翻入，直奔宗族议事大厅。

还未靠近，他便听到了大厅内传出的、压抑着愤怒的争吵声。

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苏家所有长老与核心成员尽皆在列，一个个面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在大厅中央，赫然站着两拨人。一拨是几位身着统一青衫、神情倨傲的男子，他们袖口上绣着一朵紫云，正是郡城内大名鼎鼎的中介组织，紫云斋。

而另一拨人的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独眼龙。他便是清江帮帮主，一位货真价实的塑格境圆满强者，徐海。

“苏族长，契约在此，白纸黑字。”紫云斋的一位管事慢条斯理地抖了抖手中的契约，“三日前，苏靖海长老以苏家全部产业为抵押，向我紫云斋借贷布设燃魂祭坛所需的珍稀材料，共计黄金八千两。如今，这份债权，已被清江帮的徐帮主，以黄金万两的价格买下。今日，便是契约到期的最后一日。还请苏家，履行合约吧。”

徐海那只独眼扫过在场的苏家众人，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快意与残忍。他与苏靖海有旧怨，当年他一只眼睛，就是被意气风发的苏靖海废掉的。如今仇人魂散，他便要将其整个家族都踩在脚下，方能消心头之恨。

“一万两黄金！你们这是趁火打劫！”五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趁火打劫？”徐海冷笑道，“苏族长，愿赌服输。当初若不是我，你弟弟连布置祭坛的材料都凑不齐。现在，要么拿出黄金万两，要么，这苏家府邸连同你们所有的田产、商铺，就都归我清江帮了！”

族长苏靖山脸色惨白，苏家这些年为苏辰耗费巨大，哪里还拿得出一万两黄金？他看着契约，又想到魂魄燃尽、如今只剩一口气的亲弟弟，悲愤交加，竟要当众弯下膝盖。

“徐帮主，我苏靖山，愿为三弟……”

“大哥，不可！”

“族长，使不得啊！”

五长老一把扶住他，虎目圆瞪，指着徐海怒斥：“姓徐的，我告诉你！我苏家没有孬种！谁敢动我三哥留下的一切，先从我五长老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苏武也站了出来，满脸决然。

苏家众人羞愤交加，却也同仇敌忾，一时间，血气上涌，竟隐隐有与之一战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虚弱、苍老的声音，从大厅后方传来。

“都……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苏靖海在两名仆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形容枯槁，病入膏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因我而起，不该拖累族人。”他看着徐海，坦然道，“我苏靖海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只求你看在我已是废人的份上，放过我的族人。”

他转过头，望向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解脱：“辰儿……爹很快，就来陪你了。黄泉路上，你我父子，再不分离……”

他竟是抱着必死之心，想以死明志，不愿再拖累家族分毫。

“谁说我爹要走黄泉路！”

一道清亮、坚定、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声音，如惊雷般从大厅门口炸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个黑袍少年，逆光而立。

是苏辰！

“辰儿！”苏靖海浑浊的双眼猛地亮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少爷！”秦叔等人更是喜极而泣。

苏辰快步穿过人群，来到父亲面前，双膝跪地，声音哽咽：“孩儿不孝，让爹和诸位叔伯担心了。”

他抬起头，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深沉的父爱，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随即，苏辰猛地站起身，环视全场，朗声宣布：“幸不辱命，孩儿已成功启魂！”

他微微催动魂力，一股属于启魂境修士的独特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让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他转身，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同样一脸震惊的徐海。

“一万两黄金，我苏家给！但我需要三天时间筹措！”

徐海从震惊中回过神，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本想趁机斩草除根，一个刚刚启魂的小子，又能翻起什么浪？

“三天？你若跑了……”

话未说完，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猛地将他笼罩！

那是苏辰的眼神，不再是少年的倔强，而是一种经历过灵魂焚烧、直面过生死后，凝聚出的、纯粹的杀意！

“你若动我爹分毫，我苏辰立誓，”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必取你性命！”

徐海心中竟没来由地一寒。他竟被一个启魂境小辈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他忌惮地看了一眼苏辰，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苏家众人，最终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苏家的种！我就给你三天！三日之后，若是见不到钱，你们苏家，就准备从江宁城除名吧！”

说罢，他带着手下，暂时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苏家众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苏辰却再也顾不上其他，他一把扶住因心神激荡而软倒下去的父亲，急切地在脑海中呼喊：“师父！快！快帮我看看我爹！”

归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小子，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爹的灵魂，在燃魂仪式中已经彻底燃尽了。他现在能吊着这口气，全凭一股对你的执念撑着。说句不好听的，他早就是个该死之人了，能撑到今天见到你，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个诊断，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辰心上。

他看着父亲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伤与愧疚。

不！我一定要救活爹！一定！

“师父，求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但需要天材地宝来为他重塑魂基。而那些东西，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钱！”苏辰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去哪里能弄到钱？”

“江宁城最大的销金窟，不就是金鼎拍卖行吗？”归爷悠悠道，“那里鱼龙混杂，奇珍异宝无数，正是你这种穷光蛋一夜暴富的好去处。”

夜幕降临。

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用兜帽遮住面容的少年，悄然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金鼎拍卖行门口。

在他的脑海里，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正在为他谋划着一场即将震惊整个江宁城的奇策。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今晚拍卖会上的一件特殊拍品，以及那位传说中艳名远播的女拍卖师，金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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