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虚无相经

苏辰的脑海中一片轰鸣，那气急败坏的苍老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片坍塌的山谷中，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谁？谁在说话？”他警惕地问道。

“废话！除了你归爷我，还能有谁！”那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小子，你可真是归爷我命中注定的克星！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你个小王八蛋用本命魂血给强行绑定了认主契约！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辰心神剧震，瞬间明悟。

归爷？是之前那只神秘的玄龟！

原来自己最后没有死，还成功点燃了命魂，竟是拜这位神秘的前辈所赐。而且听这意思，似乎在自己昏迷时，还阴差阳错地与这位前辈缔结了某种契约。

想及此处，苏辰心中再无半分惊疑，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几乎化为布条的破烂衣衫，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晚辈苏辰，谢过归爷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如同再造，苏辰永世不忘！”

他这一拜，倒是让脑海中那暴躁的声音安静了片刻。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归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不爽，“既然你如此感激，那归爷我问你，你可愿意想办法，解除这不平等的契约，还我自由之身？”

这显然是一场考验。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俯身一拜，语气诚恳，发自肺腑：“前辈但有所求，晚辈万死不辞。这契约因我而起，晚辈虽不知如何解除，但我苏辰在此立誓，待我拥有足够实力之日，必定会穷尽一切办法，还前辈自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的回答坦荡而赤诚，不带一丝虚伪。

归爷沉默了更久，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刚刚缔结契约的小子。许久，他才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命数。你起来吧，契约之事暂且不提。归爷我且问你，你想不想知道，你那所谓的寂灭命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辰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最大的疑惑。

“还请前辈解惑！”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寂灭命魂。”归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与不屑，“那是被人以通天手段，在你魂魄本源中种下的，一种恶毒无比的诅咒，名为魂渊枷锁。此诅咒会锁死你与天地间的一切共鸣，吞噬你所有的启魂可能，让你永世无法修行。若不是你父亲以命相搏，又恰好引动了归爷我，你此生都绝无可能打破它。”

苏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诅咒？他的命魂，竟是人为的诅咒！

“是谁？为何要如此对我？”他声音沙哑，双拳紧握。

“是谁……哼，除了那帮自以为是、喜欢操弄他人命运的伪神，还能有谁。”归爷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忌惮，“他们的名号，叫天赐一族。很久以前，归爷我也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没想到，这股臭虫的气息，竟然会出现在你这个小家伙身上。”

天赐一族！

苏辰将这四个字，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他瞬间联想到了父亲离奇的魂伤，母亲的神秘失踪，这一切，或许都和这个所谓的天赐一族有关！

他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与滔天战意。他没有被这神秘而强大的敌人吓倒，反而立下了平生第一个宏愿。

“天赐一族……很好。晚辈在此谢过归爷告知真相。他日，我苏辰必将亲上此族，将这笔债，连本带利地讨还回来！”

“哈哈哈，有志气！”归爷这次却没有嘲讽，反而赞许地笑了一声，“不过，光有志气可不够。你那太虚命魂虽然因祸得福得以觉醒，但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你若不懂得如何驾驭它，它便会反过来吞噬你。寻常的功法神通，根本无法驱动你的命魂，反而会被其吞噬消解。”

苏辰心中一凛，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魂海中那个黑色旋涡的异样。

“那……我该如何？”

“算你运气好，拜了归爷我为师。”归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别的没有，但一部与你太虚命魂天生一对的根本功法，我还是有的。此功法，名为《太虚无相经》，没有一招一式，教你的，是如何驾驭你这命魂的本源之力。你听好了！”

话音刚落，一股玄奥无比的信息洪流，直接涌入苏辰的脑海。那不是任何招式，而是一篇古朴晦涩的心法口诀，以及一种奇特的魂力运转方式。

这，便是《太虚无相经》的第一重境界，吞噬。

归爷解释道：“此功法，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第一重，便是让你学会主动去吞噬、炼化天地间的一切能量。但切记，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吞噬来的驳杂能量冲垮心智，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你，敢学吗？”

“有何不敢！”苏辰目光灼灼，没有半分退缩。

“好！”归爷大赞一声，“那便开始吧！”

苏辰立刻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的心法，开始尝试运转自己的太虚命魂。

当他念动第一句口诀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魂海中那颗小小的黑色旋涡，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竟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嗡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旋转起来！

山谷中，那些因祭坛崩塌而逸散、残留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存在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溪流，疯狂地涌入苏辰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黑洞！

归爷在苏辰的脑海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本以为苏辰初学乍练，能引动一丝灵气便算不错了。可他哪知道，《太虚无相经》与太虚命魂的契合度，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功法，简直就像是为苏辰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应该说，这太虚命魂，天生就该修行这部无上心法！

苏辰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命魂在欢呼，在成长，在壮大。许久，他才缓缓收功，有些不确定地在脑海中问道：“师父，这功法似乎与我天生一体，我感觉……我好像天生就会一样，这正常吗？”

归爷沉默了。

正常？正常个屁！这要是正常，那诸天万界的修行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蠢材！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故作平静地“咳”了一声：“嗯，这说明你与为师有缘，与此法有缘。很好！既然你已入门，那为师便要为你打下真正的无上道基了！”

“徒儿，你刚完成启魂，肉身新生，根基虽好，却也空空如也。而修行《太虚无相经》，最需要的就是海量的精纯能量作为‘口粮’。”

在他的指引下，苏辰在山谷一侧的坍塌处，找到了一个被岩石掩盖的幽深洞穴。洞穴深处，一株生长在岩浆池边的血色莲花，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此乃两千年的地火红莲，服下它！然后用你刚学会的吞噬法门，将它的能量全部炼化！”

苏辰依言行事，将红莲吞入腹中。恐怖的火毒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为灰烬。

“别怕！运转功法，给老子吞！”

苏辰强忍着焚身之痛，疯狂催动太虚命魂。那黑色的旋涡急速旋转，竟真的开始将那股暴虐的火毒能量，一丝丝地拉入魂海，进行吞噬、分解、炼化。

“很好！现在，跳下去！”

在归爷的喝令下，苏辰一头扎进了洞穴另一侧的一条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之中。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让苏辰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开始了疯狂的蜕变。他的肉身在冰火交替中变得越发坚韧，而他的太虚命魂，在成功炼化了地火红莲之后，不仅壮大了一圈，更是在那片虚无之中，多了一丝对“火焰”属性的本源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辰再次从暗河中走出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他的肉身晶莹剔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修行结束，苏辰沿着地下暗河寻找出路。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与女子的笑闹声。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河边，几个妙龄女子正在洗衣、嬉水，身上衣衫单薄。

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

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响起。

苏辰大窘，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衩，连忙转身想跑。

可已经晚了。

“有流氓啊！”

“快来人啊！抓住那个暴露狂！”

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一群手持锄头、粪叉，怒气冲冲的村民，从不远处的村子里蜂拥而出，目标明确地朝着他包围过来。

刚刚才经历了燃魂之痛、拜了上古真灵为师、掌握了无上功法的苏辰，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跑！

于是，在那个午后，一个只穿着裤衩的少年，被一群愤怒的村民，追得满山遍跑，仓皇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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