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捷指尖的血珠滴在地毯上,洇出细小的红点,像落在雪地上的火星,触目惊心。
她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后退几步,眼底的慌乱被强装的镇定取代:“里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这些胡话……是不是顾庭跟你说了什么?”
阮野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那枚假玫瑰胸针,用纸巾擦掉上面的血迹。
金属的冷意透过指尖传来,像极了上一世方思捷递给她那杯“安神茶”时,杯壁的温度——后来她才知道,那茶里掺了让人神志不清的药,最终让她在董事会上亲手签下了项目授权书,把阮家祖传的城西地块拱手让给了陆家。
“没什么。”阮野把胸针重新放回丝绒盒,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突然觉得,这胸针配你,挺合适的。”
方思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把刚才被阮野掐出的红痕掐得更艳,渗出血丝。
她看不懂现在的阮野,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深,像结了冰的湖,冰面下暗流涌动,让人猜不透底下是礁石还是漩涡。
但她能肯定,绝不能让阮野真的和顾庭走近——那会毁了她和陆近筹的计划,而且凭什么她阮野就可以被顾庭青睐?明明自己比她更早认识陆近筹,更懂得在阮家父母面前装乖卖巧……
“我还有事,先走了。”方思捷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近筹哥说晚上想约你吃饭,在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式餐厅,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阮野掀起眼皮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再说吧。”
这三个字像针,刺得方思捷心头一跳。换作上一世的阮野,听到“法式餐厅”四个字早就雀跃着追问“穿什么裙子好”,哪会是这种冷淡的语气?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方思捷惊疑不定的目光。阮野走到窗边,看着她快步走出阮家大门,拿出手机飞快地打着字,指尖戳屏幕的力道像是要把玻璃戳碎,恨不能立刻把消息传过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给陆近筹报信。
她转身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哥哥出发雾都前给她留下的,封面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记着些零碎的账目,还有几行潦草的字:“思捷最近和陆家走得太近,留意城西项目的合同。”
当时她只当是哥哥多心,还怼他“别总把人想那么坏”,现在看来,哥哥早就察觉了方思捷的不对劲,是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指尖划过那行字,纸页上还留着哥哥笔尖划过的压痕,阮野的眼眶发烫。她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里“陆近筹”的名字,“近筹哥哥”的备注像根刺,扎得她指尖发麻。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指甲掐了掐掌心,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恶心,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陆近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像裹了蜜的毒药:“里里?想我了?”
“嗯”阮野压下心头的反胃,声音放软,像上一世那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轻轻的,模仿着过去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思捷说你晚上约我吃饭?”
“是啊,”陆近筹的声音里立刻染上笑意,像被点燃的糖块,“有个惊喜想给你。对了,早上让思捷送的马卡龙,你吃了吗?抹茶味的,特意多放了粉,知道你就爱那股子苦劲。”
“这样啊、”
阮野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精致的纸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烫金logo,触感冰凉,像握着块伪装成甜点的石头,“晚上几点?我让司机送我过去。”
“不用不用,我来接你。”陆近筹说得急切,像怕她跑掉似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七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阮野挂了电话,盯着纸袋里碎掉的马卡龙看了几秒,忽然走到厨房,把一整盒马卡龙倒进了垃圾桶。
抹茶粉的清香散在空气里,甜得发腻,像极了陆近筹说话的语气。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就是吃了陆近筹送的“爱心甜点”,才在签文件的时候头晕眼花,笔都握不稳,稀里糊涂地把阮家老宅的地契和核心工坊的控制权交了出去,还傻笑着谢他。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阮野走到窗边,看见顾庭的车正缓缓驶出大门。他坐在后座,侧脸对着她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刻出来的一样,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想象出他握着文件时,指节微微用力的样子——上一世他总这样,越是紧张越爱攥紧东西。
她拿出手机,给顾庭发了条信息,是她上一世绝不会做的事:“阿予哥哥,城西的项目,我需要帮你什么?”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看见车里的顾庭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像是没反应过来,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几秒钟后,回复弹了进来,只有两个字:“人来就行。”
阮野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他还是这样,嘴笨得像块木头,却总把关心藏在最简洁的话里。
顾庭的车刚驶出阮家别墅区,林砚就从副驾回过头:“顾总,阮小姐这态度……有点反常啊。”他刚才在门口,可是清清楚楚看见方思捷气冲冲地跑出来,而阮小姐居然主动给顾总发信息,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跟着顾总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阮小姐对顾总用这种语气,像融了冰的春水。
顾庭没说话,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人来就行”那四个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融化了一角的冰,漾开细碎的光。不一会儿他就收到了一条vx申请。
“我是你的里里”
顾庭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个昵称,是他三年前被她拉黑时,最后留在对话框里的备注。后来他换了三个手机,都没舍得删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面对阮野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发来的好友申请,顾庭突然就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闷得发疼,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想起刚才在餐厅,阮野说“阿予”时,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浪。
“陆近筹晚上约阮小姐吃饭。”林砚见他没动静,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庭的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脱手掉在脚垫上。果然,她还是会答应他。
里里,你又要骗我吗。
“地点在‘左岸’餐厅,靠窗的位置”。
顾庭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上一世,陆近筹就是在那家餐厅,骗阮野签下了第一份“合**议”,把阮家经营了三代的建材供应链引向了陆家控股的小作坊,为后来的产业崩塌埋下了伏笔。那天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笑盈盈地拿着签好的合同对他炫耀“近筹比你懂我”,像根针,扎在他心里三年,每次想起都疼。
“备车。”顾庭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晚上七点,去‘左岸’餐厅。”
“顾总您要亲自去?”林砚愣了愣,“要不要提前跟阮小姐说一声?”
“不用。”顾庭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口袋里的薄荷糖被体温焐得温热,糖纸的褶皱里还留着他反复摩挲的痕迹,像藏着个不敢说的秘密,“我只是去‘吃饭’。”
傍晚六点半,阮野换了条薄荷绿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系项链时,指尖在那片银叶吊坠上停了停。
那是枚看似简约的银叶项链,叶尖的弧度被工匠打磨得温润如玉,阳光透过镜面照在上面,能看见叶片脉络里藏着的细小花纹——那是阮家老宅雕花窗棂的复刻,每一道纹路都由顾庭亲手画稿,找遍了明淞最老的银匠铺,耗了三个月才铸成。叶背錾着的“庭”字,是用微雕工艺刻上去的,不凑近了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就是这枚不起眼的银叶,叶芯里嵌着的那点碎钻,是顾庭跑遍欧洲古董市场,寻来的百年前皇室切割工艺的遗存,单是这点碎钻,市值就够买下半条商业街。更别说这项链的链条,是用顾庭母亲留下的嫁妆银镯熔铸重制的,链扣处藏着个极小的“野”字,是他偷偷刻上去的,合在一起,便是“庭野”。
背面的“庭”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像颗小小的火种,在她心里烧得暖洋洋的。
这是顾庭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当时只讷讷地说“随便打的”,她却宝贝了好一阵子,直到被方思捷借去“戴两天”。后来哥哥在方思捷房间的首饰盒底层翻出来时,项链被随意塞在角落,上面还沾着点化妆品的残渍。张妈说,曾听见方思捷跟陆近筹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屑:“阮野就喜欢这些廉价银玩意儿,哪比得上你送我的金镯子?这破叶子戴着都嫌掉价,我早想扔了。”那时阮野才知道,方思捷根本没认出这银叶里藏着的门道,更不懂那看似普通的银链,是顾庭用对母亲的念想和对她的心意,一点点熔铸出来的珍贵。她只当这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像她永远看不懂顾庭藏在冷硬外表下的真心,只会用“土气”“廉价”来衡量一切。
因为以前方思捷常来留宿,阮野索性就叫张妈给她收拾了间客房,顾庭送的东西,总被她用“借我戴戴”的名义包揽,从钢笔到围巾,没一样还回来过,自己当时居然还觉得是姐妹情深。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是陆近筹来了。阮野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到门口,母亲追出来叮嘱:“早点回来,里里。”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始终不放心陆近筹,总说他“笑里藏刀”。
“知道啦妈。”阮野抱了抱母亲,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上一世母亲进精神病院前,最后一次抱她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只是那时的花香里,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穆清向来是不喜欢陆近筹的,他总觉得陆近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蒙着层雾,看不透真心,嘴上说得再甜,也藏不住算计。迫于阮野对他的喜欢,才没多说什么。
走到门口,陆近筹正靠在他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边,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花瓣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一片枯叶都没有,像假的一样。看到阮野,他立刻露出深情的笑:“里里,你今天真美。”
阮野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时,想起上一世哥哥说过:“真正的玫瑰,茎上的刺不会被刻意剪掉。”而陆近筹送的花,永远是光秃秃的杆,像他这个人,把算计藏得干干净净,只留一层好看的皮囊,骗了她那么久。
“上车吧。”陆近筹替她拉开车门,眼神在她颈间的项链上扫了圈,那枚银叶吊坠他从没见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却没多问——反正很快,阮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车驶出别墅区时,阮野假装看风景,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牌号她认得,是顾庭的车。尾号“717”,是她的生日,当年他选车牌时,她还笑他“老土”,现在想来,那是他藏了多年的心意。
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些,像有只小鹿在撞。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近筹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城西项目的“前景”,说等他拿下这个项目,就向阮家提亲,说要让她成为全明淞最幸福的女人,语气像念剧本似的流畅,连停顿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哄骗她,最终夺走了阮家的家族信托管理权和父辈留下的核心客户资源。
阮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给顾庭:“他在说城西项目,好像想插手。”
隔了十几秒,顾庭的消息才回过来,只有四个字:“别怕,我在。”他摸不清阮野的想法,却还是本能地想给她兜底。
阮野看着那行字,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像冬日里晒到了太阳,连指尖都暖烘烘的——有人兜底真爽啊!
车快到餐厅时,陆近筹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抽回,他眼神“真挚”得吓人:“里里,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顾庭他没安好心,他接近你爸妈,就是想吞并阮氏!城西项目他根本没打算好好做,只是想趁机挖走我们的核心团队!”
阮野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陆近筹加重了语气,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背,像在强调可信度,“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他还说……说你蠢得好骗,迟早会把阮家的根基产业双手奉上。”
这话像针,刺得阮野心头一疼——不是为自己,是为顾庭。上一世她就是听了这些鬼话,一次次用更伤人的话回敬他,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想来,他当时该多疼啊,却从来没对她发过一次火,总是默默忍着。
她正想开口,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顾庭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演。”
阮野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回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近筹,还是你对我好……”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像随时会掉下来,和上一世被骗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却骗不了自己心里的冷笑。
陆近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就知道,阮野还是那个蠢得好骗的蠢货,方思捷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说她变了。
车停在“左岸”餐厅门口,陆近筹替她拉开车门,绅士地伸出手。
阮野看着他虚伪的笑脸,抬头望向街对面——顾庭的车就停在树荫下,车窗半降,他正看着这边,眼底的光深邃得像夜海,却在她看过去时,轻轻眨了下眼,像在说“放心”。
她把手放进陆近筹掌心的瞬间,对着街对面的方向,也轻轻眨了眨眼,像交换了一个秘密。
顾庭攥着薄荷糖的手忽然松了些,口袋里的薄荷糖似乎融化了一角,甜味顺着血管,悄悄漫到了心底。
不可否认的是,他连阮野将手放在陆近筹的手心都接受不了,那画面像根刺,扎得他眼睛发疼,差点控制不住想下车把她拉回来。
林砚坐在驾驶室,面对后面忽冷忽热的气压有点发怵,总裁这前一秒还像要结冰,后一秒怎么又像是揣了块糖?悄悄调整了下空调温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在想:今晚的瓜,够吃半年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土气?廉价?》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