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夕

果然不出刘韫所料，或者是不出他脑中的史料所料。次日，魏延果然正面攻打上邽麦场，五千个手提镰刀的蜀军直接当着人家面割麦。

郭淮立即出兵与魏延交战，同时差一使者火速向刘韫求援。

“参军，郭将军要您火速驰援上邽，请速速启程吧。”

刘韫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哎呀，将军岂不知我这兵士皆是些老弱吗，况诸葛日近，我自当早做防范呐。”

“这，，这，参军若不驰援，叫在下如何与将军交代？”使者一脸苦涩，依旧长跪不起。

刘韫却是胸有成竹，一把将使者扶起。“无妨，无妨，只需告诉你家将军蜀军溃逃时切莫追击，此乃曳兵之计，到时他自会谢你。”

“这，，好吧，在下这就去禀告将军。”使者飞身上马，拍马疾驰而去。

这使者顾虑刚消，两名司马懿的侍卫担忧又起。立于刘韫右侧的侍卫向刘韫作揖道：

“参军当真有把握拿下此战？”

“十有六七。”刘韫不紧不慢，神情淡然，许是看淡生死了。

可这侍卫就不乐意了，才十有六七，那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不就跟着那些老兵一起跑了。本来以为你是菩萨心肠，现在觉得你简直就是个混球。

“参军为何戏耍我二人？可是不满司马大都督？”

闻言，立于左侧的侍卫立马堵上了他的嘴，旋即露出一脸憨笑。

“嘿嘿，参军莫与他一般见识，听闻参军有神鬼莫测之能，可知几多蜀军来此陇山？”

不知从何时开始，刘韫手上也搞了把羽扇，他用羽扇轻拍肩膀，看向左侧。“繁多。”

不回答就挺懵的，这一回就更懵了。“不知参军所说繁多是几多？”

刘韫忽的单手比耶，“不下两万。”

什么！就我们这几个打两万蜀军，我还没活够呢。

“我二人侍司马多年，有些家产，不知参军可否放我二人离去？”

刘韫却是一笑。“临阵脱逃者，斩！”

这两人有现在这样的表现，也在他意料之内，况且他还有个更大的没告诉他们。不仅是两万人，而且是有诸葛的两万人。

“唉，行了，去看看水坝里的水满了没。”刘韫快步从呆若木鸡的侍卫旁走过。只觉得他们太过胆小，自己一个现代人都没这么怕死。

与此同时，使者已经将刘韫的话一一告诉郭淮，而郭淮却是一脸轻蔑。“小儿不识天时，眼下蜀军溃如蚁穴，立业之机正待吾取。”

说罢郭淮便让使者退下，而使者也是如获天赐赶紧离开现场。

“将士们随我冲锋！建功立业正在此时。”郭淮一声令下，大半魏军倾巢而出，只留费曜独守麦仓。

两队兵马你追我赶，不多时，郭淮就来到了木门道。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不妙。

忽然面前魏延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中我丞相之计矣。”

话音刚落，高翔挟五路伏兵冲出，早已预设的连弩，也在此刻齐发。

“唉，吾命恐休矣。”不过郭淮已来不及悔恨，立马率军突围。

而在不久司马懿也接到了急报。“刘韫此言竟真应验。”

“都督，那我们是否即刻回援？”

“可诸葛之兵尚在，怎敢轻动啊？”

此时的军帐内，议论之声已然盖过拼杀之声。

“好了，此事容本督细想，另外再差一人急报刘韫，兵尽可逃，本督不会怪罪于他。”

刚从蓄水坝上回到军帐的刘韫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是谁想我了吗？

抬头忽见一人拍马而至，冲入大帐，单膝跪地抱拳道：“参军，都督言兵尽可退。”

“汝速奔走，本参军会与将士们战至最后一刻，绝不独活。”

这将士只觉得刘韫疯了，于是转身退出大帐，不料那两个侍卫突然挤了上来。“都督可说让我二人先行撤离？”

“未曾吩咐。”将士言罢又飞身上马，拍马而走，扬起的尘土粘到这两人脸上。

这两人转眼就开始洽谈。

“好歹我也是两代服侍于他，想不到竟如此绝情。”

“虽然先前有些误会，但与之相比，刘大人更胜一筹。”

“与士同生死，我等更应追随此人，不如将那日之事告知于参军。”

“告知我何事？”刘韫出帐，惊的两人慌忙行礼，语无伦次。

“且说无妨。”刘韫又从腰间取出一袋五铢钱交给这二人。

只见这两人收下后眉来眼去了一会儿。一人就开口道：

“参军，您第一日宿于西厢，可有一女子来访？”

刘韫点头应是。

“那女子乃是都督所派，我便在门外值夜，若参军夜逃，我便斩之。”

这果然和他先前的猜测大致相同，但转念一想，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拒绝吗？

或许她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吐露真心，历史上白纸黑字写的她被丈夫在两年后毒死，这一定不会错的。

“好，你二人说的好啊，若是实在害怕，现在便走吧，我恕你二人无罪。”

“这，，这参军，，我等愿…多谢参军。”

“若是参军此战后可生还，我二人性命便交于参军，哦！此为在下配件，今献于参军杀敌所用。”二人不多时就从刘韫视线中消失了。

刘韫走上高处，才发现那些诗如此有味道，又想到自己只是大三的学生，就要经历这事，感觉还挺有趣，只是伤心穿越的前一天没有接老妈的电话。

转头对身后老兵说道：“取酒来！”

月升日落，寒光下，刘韫于篝火旁席地而坐，雨后的芬芳气息，植物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尽皆流入刘韫五官。

“醉卧沙场君莫笑！”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浊酒一杯家万里，母亲，这月亮你能看到吗……”

不知他持续这样的状态过了多久，只知他是被一名老卒打断。“参军，刚于前线探得蜀军已于陇山不远处安营扎寨，蜀军丞相亦在，恐明日就将奇袭陇山。”

“嗯”刘韫并不惊讶，反倒好奇为什么还会剩下四百多个大爷愿意和他一起战死。

于是便斟酒递给这名老卒，又出口询问。“你们为何不逃？”

这老兵只是嘿嘿一笑，“他人为何不逃在下并不知晓，反倒是参军年纪轻轻便深谙御人之道，着实令在下佩服。”

“至于老朽我吗，实不相瞒，我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妻子悲伤过度也离我而去，一把年纪活着也无甚意思，不如战死算了。”

刘韫默默于心中自省，“以前看书还是太片面了，战争一开哪有对错之分啊？”

“唉，这三分的乱世，何时是个头啊，老朽我还能看到神州一统吗？”这老卒也是个性情的人，直接坐在刘韫身边，拿起酒就往嘴里送。

这么看始皇是何等功高啊，刘韫心有感慨，起身迈入营帐前，为老卒留下一句。

“会的，天下会一统的，快了……”

老卒欣慰起身，离去时扑灭篝火。

这里的一切逐渐没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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