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贼欺我太甚

次日，刘韫走出郭淮大帐，手上正拿着司马懿留给他的临时兵符，胸中顿感心潮澎湃。

试问哪个血性儿郎不会为领兵打仗而激动？不仅是权力的快感，更是因为这数字的不一般。

史书上，张辽八百虎奔踏江而去，一战击溃孙权数十万大军，让张辽直接青史留名，也让孙权有了孙十万的‘美名’。

而今天，刘韫也将用这八百精兵创下神话，一举闻名中原。

唯一可惜的是，这八百士卒没一个是属于他自己的。

“看来还是得多立功，接着培养自己的势力，否则将来改朝换代，自己就得被鸟尽弓藏。”正想着，刘韫已距八百士卒集结地不远。

路上不时有坐在地上喝粟粥的士卒对刘韫行跪拜礼，或许是出于高兴的缘故，他心中暗自打算有朝一日让他们尝尝烧烤之类的。

忽的身旁侍卫对刘韫拱手道：“参军，兵营已至。”

“哦？到了吗？”刘韫言罢，便掏出兵符给站在兵营的士卒过目。

士卒对刘韫作揖后，便带刘韫进入营中。

只见刘韫满面春光，双目微张，可见到他那八百精兵后，却惊掉了下巴，表情也变得一脸不可置信。

士卒们却是士气冲天，齐声欢呼刘韫的到来。

“这，，这便是本参军的将士，可，，可真是…威，，武啊。”刘韫不好扫兴，只得脱口而出虚伪之言。

原来司马懿答应他的八百精兵，居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兵，用老弱病残来形容都不为过。

兵卒们甲胄不全，手举木盾，大半兵刃锈迹斑斑，甚至有人握着削尖的竹竿。

面黄肌瘦者有之，须发皆白者有之，更有缺胳膊少腿者倚在同伴身边。一股衰败暮气扑面而来，与刘韫心中所想的铁血精锐判若云泥。

“‘司马懿——！你几个意思，是想让我送死不成！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刘韫心中豪情顷刻冰凉。

他捏紧了手中的兵符，骨节泛白，身旁侍卫出言询问道：

“都督出兵前叫在下向参军询问，参军对将士们可还满意。”

看了看眼前的士兵，又看了看身旁的侍卫。刘韫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自是十分欢喜啊，请你代我谢过都督，就说都督大恩，刘韫永世不忘。”

“诺，在下这就告辞了。”

眼见侍卫远去，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在刘韫胸中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视线扫过这群老弱士卒麻木或茫然的眼睛，最后落回自己手中的兵符。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而后他又抬头看向八百士卒。

“将士们，不要气馁，不论胜败与否，今日我们的壮举将被后人铭记，而我也将带头冲锋。”

士卒们受到鼓舞，纷纷举起手中兵器呐喊。“参军！参军！”

“好！听我号令。全军向陇山进发。”刘韫言罢，飞身上马，士卒亦紧随其后，众人缓缓前行。

行至上邽城吊桥，守卫见刘韫大军到来，连忙转动绞车，粗木吊桥缓缓放下，发出嘎吱声响，表面裹着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此时刘韫耳中传来守卫的细语，“看来参军这次是要有去无回了。”

“哎，这些士卒原本都要归乡了，没想到又被拉来送死了，可怜呐！”

刘韫不予理会，而是在心中思索，“刚刚我已差一士卒送急报与司马懿，不知道这老贼会不会听？这可是我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

几日后，此时太阳已升至最高空，刘韫的人马也已到达陇山。

“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参军。”

只见一件件兵服被几个士卒拿了出来，连同的还有许多稻草人。

在刘韫指示下，这些士兵开始将这些衣服穿在稻草人身上。弄好了就将这些稻草人插在山林之间。

刘韫心中思索道：“离交战那一天至少还有十日，这峡谷我得好好利用利用。”

刘韫唤来传令兵，“传我令，在番须道上游垒坝蓄雨，稍时我也将亲至。”

“是！”传令兵得令，即刻退去。

刘韫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沉思道：“要不要降了呀？不行！我当间谍都比去蜀国复兴汉朝的几率大，再说我这有两个司马老贼的亲兵，等会儿把我宰了也说不准。”

“哎，就只懂得史料的我，能在丞相的手里活下来吗？”

此刻，司马懿大帐中，一名兵士匆忙闯入。

司马师大怒，“大胆，都督正与诸葛交战，吾等正在商讨战术，你怎敢闯入？来人……”

“且慢，许是有要事。”司马懿走到已经被吓得瘫软的士兵面前，将他扶起。“是谁差你来此？可是有军机大事？”

小兵这才哆哆嗦嗦将事情抖露而出。“是，，是刘参军命我到此，有，，有大事禀告。”

闻言帐下张郃说道：“这小儿又来装神弄鬼，都督封此人为参军，怕是有眼无珠啊。”

司马懿撇了一眼张郃，又让小兵将大事相告。

“刘参军言诸葛亮不日将遣魏延正面进攻上邽，高翔为侧翼接应，而后诸葛亮舍祁山堡自陇山密道直取上邽麦场。”

“一派胡言！诸葛亮自卤城与我们对峙已久，祁山堡已围困数日，怎会撤军！”司马昭起身，直指跪地士卒。

司马懿抚须对士卒笑道：

“嗯，回去告诉参军，就说他的急报老夫收到了。”

得到这句话，小兵一刻也不敢逗留，立马跑出营帐。

……

八日后，刘韫看着即将蓄满的水池，还有遍布山头的假人，心中稍感欣慰。

不过一想到司马懿给他答复，他就下定决心以后也要让他尝尝被篡位的滋味。如此模糊的回答，岂不是告诉他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自己的性命被人当成儿戏，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这老天爷怎么就不让他穿越的时间点早一点？刘备被陆逊火烧连营的时候都可以，现在只能玩碟中谍了。

就在此时，一些兵士架着几名士兵，来到刘韫身旁，开口道：

“参军，咳咳，此四人于昨夜逃走，幸被吾等擒回，待参军发落。”

本就劣势，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居然还有逃兵，虽然他们战斗力逃不逃都没什么区别。

可刘韫看见那几名逃兵脸上干瘪的皱纹，还是于心不忍，于是便下令放了他们，自己的拿着钱两交到他们手上。

“回去颐养天年吧，此罪虽要杀头，但本参军念在你们年老体弱，为国征战多年，便赦你们无罪。”

可能是这句话声音大了点，周围其他的士兵纷纷转头看向刘韫，眼神中充满期待。

刘韫心中无奈，只得命人多拾钱两，而后高声道：“诸位将士，你们若是想走，我绝不挽留，亦不会告发你等。”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满士兵的山头，瞬间变得稀疏。

司马懿的侍卫对刘韫出言威胁。“参军，私放军士可是重罪，你…”

“闭嘴！私放军士又如何？此战我必胜！到时将功折罪，都督自有赏罚。”

闻言，两个侍卫乖巧的闭上了嘴，不过亦不是没有好事，剩下的四百人斗志变得更加昂扬，竟还说出为刘韫献死的话。

这让刘韫大为动容，正是‘将抱必死之心，士无偷生之意’，此战成则兴，败则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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