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诸葛出山

小兵步履匆匆，掀起军帐帘幕，单膝跪地。

“报——！禀丞相，洛阳急报，司马懿府中近日得一奇人，名唤刘韫，传言此人能疗百疾，观星象、测天时，神异非常！”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投向侍立一旁的姜维。“哦？刘韫？此等异士，我竟未曾听闻。伯约，可曾耳闻？”

未等姜维答话，帐下魏延已按捺不住，拱手慨然道：

“丞相！管他什么人，我看就是装神弄鬼之徒！我军兵精粮足，士气如虹，只待丞相一声令下。末将这便率精锐前部，踏平魏营，将那刘韫擒来，献于帐下听凭发落！”

诸葛亮目光扫过帐中众将坚毅的面庞，微微颔首，羽扇陡然一定。“嗯。文长锐气可嘉！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恃勇轻进。今司马将至，当速克祁山堡，不容有失。”

他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大帐，“众将听令！依原定方略，进逼陇西，先克祁山，再图中原！”

“遵丞相令！”帐内众将齐声应诺，战意冲天而起。

此时司马府中，司马懿正跪地接诏。

“今授卿假黄钺、都督雍凉诸军事，总张郃、郭淮等，悉听节度，速解祁山之围。”

“臣接旨。”司马懿接过诏书，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刘韫。“刘韫，本督现命你为参军，与本督共赴祁山。”

刘韫应声“诺”又转头说道：“都督，我们直接去祁山吗？”

司马懿回道：“先赶往上邽，费曜、郭淮已率雍凉军在那里等我们。”

“都督，大军已在洛阳西门集结。”亲卫禀报。

司马懿站起身，整了整甲胄，对身边的刘韫道：“子晦，随我出发。”

刘韫点头，跟着司马懿走出宫城。西门外，三千洛阳禁卫军列成方阵，旗帜猎猎。

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开赴上邽，几天时间，不时有士兵对一马车议论纷纷。

几个小卒细声道：“这刘参军从哪冒出来的，竟能与都督同驷。”

“小声点，这刘参军可会神鬼莫测之法，若是被他听到了，小心你的性命。”

坐在司马懿旁边的刘韫，此刻也很无语，他终于是亲身体会到了谣言的厉害了。

一传十，十传百，自己都被传成一个妖怪了，但也好，起码这下一般人不敢对自己起杀心，除了司马懿。

此时司马懿忽然开口说道：“子晦可有退敌良策？”

刘韫只得拱手塘塞，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法太多。“都督请容在下深思片刻。”

刘韫知道，司马懿现在对自己也是将信将疑，稍微说错一句话也得落得个人头落地。

他心中暗道：“要不趁机去投靠丞相？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况且我现在都已经做到参军了，得想办法取得这老家伙的信任，到时也不是不能成就一番大业。”

毕竟哪个男人穿越回三国不想成就一番王霸之业呢？况且诸葛亮命不久矣，到时我可不想落得个魏延的下场。

过了一会，刘韫心中有数便开口对司马懿说道：

“都督，祁山堡易守难攻，诸葛亮粮草恐已将尽，在下又夜观星象，料他后方粮草不至，故分兵陈主力于上邽，遣一小股部队解祁山之围。”

“军中大事怎可凭天象而定？子晦莫要胡言。”

司马懿果然多疑，这下不怕原先走向改变了，他肯定会派主力去祁山，留小队在上邽，那么诸葛亮肯定会来奇袭上邽，到时…

“那就请都督拨韫八百精兵固守陇山，若诸葛不至，韫愿提头来见。”

“此事待从长计议。”司马懿言毕，士卒忽然开口说道：“都督，上邽已至。”

“好，速传费曜、郭淮二将。”

不多时二将拍马而至，抱拳，“都督！”

司马懿从袖中取出令苻，“命你二人率四千精兵，留守上邽，不得有失。”

费曜接过令符，眉心微蹙，“都督，诸葛亮正攻祁山，何故先分兵助守上邽？”

司马懿垂眸，“去年陈仓之败，败在粮草被袭。诸葛亮粮草不足，必袭上邽。”

郭淮点头：“末将明白，必守好粮仓。”

二将转身欲走，刘韫忽然从马车里探出头，“二位将军，陇山那条小道，你们可派人探查？”

费曜驻足，眼神轻蔑，“陇山乃是荒路，诸葛亮怎会从此而来？”

刘韫笑了笑，“去年魏延偷散关，走的也是荒路。”

费曜语塞，翻身上马，“吾等少时便遣人查探。”

看着二将率军离去，司马懿侧过脸，目光落在刘韫身上，“汝当真要守陇山？”

刘韫正了正衣襟，“都督，陇山为上邽之背。若诸葛亮不走官道，绕陇山偷粮，上邽四千精兵可敌否？”

“嗯，孔明善出奇兵，若是他未至，我又分你精兵八百，恐于祁山所不敌，容我稍加思索。”司马懿抚须，微微闭目。

刘韫心中抱怨道：“你不是喜欢当乌龟吗？少八百人又会怎么样？不影响你当乌龟啊。”

帘帐忽然被掀开，一名士卒对司马懿拱手道：“都督，晚宴已备。”

“子晦先随本都督赴宴。”司马懿下车，转头看向刘韫。

“诺。”刘韫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参军袍服，就快步跟上。

迈入临时设宴的大帐，一股混杂着炙肉、酒香与汗意的热气扑面而来。

将领们按品秩围坐，见司马懿到来，喧哗声瞬间平息，齐刷刷起身行礼。司马懿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众人安坐。

刘韫的位置被安排在司马懿左下首，颇为显眼，这待遇让好几道探究、审视乃至嫉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子晦”司马懿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瞬间压低，“为何不饮？莫非这军中酒食，不合‘仙人’口味？”他特意咬重“仙人”二字，目光锐利。

刘韫心头一凛，端起酒杯：“都督说笑，在下惶恐。”他仰头饮尽，辛辣入喉。

“惶恐？”司马懿轻笑，“能预卜天象，料敌先机之人，也会惶恐？”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容两人听见，“方才你所言陇山…孔明真会行此险招？”

“都督何故再三相问？莫以为韫将带投诸葛？”刘韫放下酒杯，直视司马懿。

“祁山堡坚，强攻必耗粮秣。亮若想速胜，唯有断我粮道。上邽重兵，官道难行。陇山小道崎岖隐秘，正是攻其不备最佳之选！”

司马懿眼中精光闪烁，沉默片刻。席间喧哗渐起，掩盖了主座上的无声交锋。

忽然司马懿高声道：“刘韫，本督命你领八百士卒固守陇山，诸葛不至则提头来见。”

司马懿不再看他，举杯向众将，“诸君满饮！祁山，才是决胜之地！”

“饮胜！”众将轰然应和。

刘韫悄然离席，走出喧闹的宴厅。夜色浓重，寒意刺骨。八百零一条命，押在自己对历史的记忆上。

他仰望苍穹。“诸葛亮…你可一定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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