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蛛丝马迹，急智破危局！

冰冷的石阶在脚下延伸，如同通往地府的冥途。苏晚晚被两名铁甲侍卫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身后是小桃被死死捂住嘴发出的绝望呜咽，身前是柳侧妃所居“玉棠院”那洞开的朱漆大门，灯火通明，映照着门内人影幢幢，如同择人而噬的兽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压抑的熏香，混合着深秋夜风的寒意，令人窒息。

“王妃娘娘，请吧。”侍卫的声音平板无波，松开手，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晚晚踉跄一步，站稳。抬眼望去，正堂主位上，萧绝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随意坐着，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抬起，目光如同冰锥，瞬间将她钉在原地，比上次在书房窗外的杀意更甚——那是一种审视猎物垂死挣扎的漠然。

他身旁右侧，柳如烟正用手帕按着眼角，肩头微颤，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悲痛。她穿着一身月白的锦缎常服，发髻微松，更添几分楚楚可怜。春杏和几个婆子侍立在她身后，春杏脸上那份刻毒的得意，在触及苏晚晚视线的瞬间，又迅速化作悲愤。

“王爷！”柳如烟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哭腔，“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那菩提清心珠，是太后娘娘念妾身诚心礼佛才赏下的，日日供奉在佛前，沾染佛光，最能驱邪避祟。如今……如今竟被……被王妃娘娘她……”她泣不成声，纤纤玉指颤抖地指向被一个婆子捧在托盘上的菩提珠串，“竟被搜了出来！妾身……妾身的心都要碎了！”她身子一软，几乎要晕倒在萧绝身侧。

春杏立刻上前扶住，尖声道：“侧妃娘娘保重身子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王妃娘娘，您做出这等事，难道就半点不羞愧吗？”她转向萧绝，噗通跪下，“王爷！奴婢们奉娘娘之命搜查，在王妃院中杂物房的木板堆下，亲眼所见，就是此物！王妃娘娘身边的小桃当时还试图阻拦，分明是做贼心虚！求王爷明鉴！”

婆子立刻将托盘高高举起。那串菩提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中央那颗镶嵌绿松石的珠子尤为醒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其上，再看向苏晚晚，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

苏晚晚的心沉到谷底，寒意比身上的单薄衣衫更刺骨。她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能慌！绝不能认！这污名一旦坐实，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向萧绝那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被冤屈后的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王爷容禀。妾身入府不过两日，所居‘听雨轩’荒废多年，昨日方才在丫鬟小桃帮助下，勉强清理出一间杂物房暂存清扫出的无用之物。”她微微侧身，指向被押在门边、额头青肿、泪流满面的小桃，“小桃额上的伤，便是今日晨起清理时，被前来‘送炭’的张嬷嬷手下仆妇推搡所致。妾身敢问王爷，一个昨日还在院中洒扫、今日上午尚在清理杂物，且整日有仆役‘送饭’监视的院落，妾身何来时间，又能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侧妃娘娘如此珍视、日日供奉在佛前的贴身之物，藏入那堆刚刚清理出来、随时可能被当作垃圾丢弃的破木板之下？”

她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波澜！柳如烟和春杏的脸色同时一僵。小桃额角的青紫在灯下格外刺眼，那是张嬷嬷手下仆妇推搡的铁证！而“随时可能丢弃的破木板”更是关键！谁会把偷来的御赐珍宝，藏在这种地方？

苏晚晚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目光锐利如刀，猛地钉在春杏脸上：“春杏姑娘方才说，亲眼所见此物在木板堆下被搜出。敢问春杏姑娘，那包裹佛珠的蓝布，是何颜色？何种质地？打结的方式又是如何？”

春杏被问得猝不及防，眼神慌乱地瞟向柳如烟，强自镇定道：“当……自然是深色粗布！打……打的死结！”

“哦？深色粗布？死结？”苏晚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那可真巧了！妾身清理出的破布包里，装的是几块垫桌角的碎瓦片，用的正是褪色的深蓝粗布，打的也是随手一系的死结！只是不知，侧妃娘娘这串温润生光的菩提珠，何时变得和碎瓦片一样，需要藏在破布里，丢在废料堆下任人踩踏了？”

“你……你强词夺理！”春杏脸色煞白，声音尖利起来。

“强词夺理？”苏晚晚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凛然，“妾身敢问王爷！若妾身真有盗宝之心，王府库房珍宝无数，何不盗取更易销赃之物？偏偏要盗取这独一无二、极易辨认的御赐佛珠？盗得之后，不藏于枕下箱底，反而放在这最易被发现之处，难道是为了等着侧妃娘娘带人来搜吗？此其一！”

她上前一步，不顾侍卫警告的目光，逼视着柳如烟：“侧妃娘娘既说此物日日供奉佛前，沾染佛光，想必珠串之上，除了娘娘虔诚的佛香，不该有任何杂味。敢问娘娘，这几日，可曾去过柴房，或是沾染过霉腐潮湿之气？”

柳如烟被她问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反驳：“自然不曾！佛珠岂容污秽……”

“好！”苏晚晚斩钉截铁，“那便请王爷命人取一盆清水来！”她指着托盘上的珠串，目光灼灼，“妾身院中杂物房，积尘数寸，霉气经年。妾身清理出的那堆破木板，更是潮湿腐朽，气味浓重！若这佛珠真是在那木板堆下被搜出，珠串之上，必沾染霉腐尘气！只需浸入清水中，片刻便知！若珠串洁净如新，毫无异味……”她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寒冰，“那便是有人，在搜出之前，才刚刚将这佛珠，放进妾身的杂物堆里！”

“轰——！”

如同惊雷在玉棠院炸响！苏晚晚掷地有声的质问和这近乎釜底抽薪的验证方法，瞬间撕裂了柳如烟精心编织的谎言！春杏和那几个婆子已是面无人色，冷汗涔涔。柳如烟按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难维持那楚楚可怜的风姿。

整个正堂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之上那个掌控着生杀予夺的男人。

萧绝的指尖停止了敲击扶手。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某种审视之外的、近乎实质的锐利，穿透空气，牢牢锁在苏晚晚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甚至眼底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上。

许久，久到柳如烟几乎要瘫软在地，久到春杏抖如筛糠，萧绝低沉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拖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