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佛珠失窃，栽赃进行时！

第8章：佛珠失窃，栽赃进行时！

王府的日子像浸在冰水里的铁，冷得刺骨，沉得窒息。张嬷嬷那顿杀威棒暂时镇住了明面上的刁难，可听雨轩的日子并未真正好过半分。炭是每日巴巴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黑渣，燃起来烟雾呛人，热量却吝啬得可怜。粥饭永远是浑浊见底、浮着可疑菜叶的稀汤寡水，偶尔结着薄冰。小桃每每去领，总带回管事王婆子那张拉得比马脸还长的刻薄嘴脸和几句“份例未定，按规办事”的冷话。

苏晚晚裹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薄旧衣，蜷在垫了稻草的硬板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冰冷的木刺。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卷着枯枝败叶，抽打着糊了厚厚窗纸也挡不住寒气的破窗棂。系统自从那夜在萧绝书房窗外“过载”后，彻底沉寂，连那点微弱的滋滋电流声都消失了。只有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悬顶的利剑：[在王府生存三日]。时间才过去一天半。

“娘娘，奴婢再去厨房看看，兴许……兴许能寻摸点热水。”小桃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带着瑟缩。她刚从外面回来，小脸冻得青白，鼻尖通红，裙摆沾着湿冷的泥点。

苏晚晚抬眼，看到小丫头眼底强撑的希冀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偌大王府，只有小桃这点微弱暖意，是真实的。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别去了，省得看人脸色。炉子不是还温着？那点热水，你喝点暖暖身子。”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拔高的尖利嗓音，打破了听雨轩的死寂。

“快！都给我仔细搜！侧妃娘娘的‘菩提清心珠’可是太后亲赐的宝贝！断不能有失！”

是春杏的声音！柳侧妃身边那个傲气冲天的头等丫鬟！

苏晚晚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她和小桃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砰！”

听雨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春杏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桃红撒花袄裙，外罩银鼠皮比甲，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的蝴蝶簪，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幸灾乐祸的刻薄神情。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还有两个穿着深青色劲装、腰挎佩刀的王府侍卫！侍卫们面色冷硬，手按刀柄，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破败的院落。

这阵仗，绝非寻常！

春杏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剜过苏晚晚苍白的小脸，厉声道：“王妃娘娘，得罪了！侧妃娘娘午间在佛堂诵经后歇息，醒来便发现随身佩戴的菩提清心珠不见了踪影！那可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赐的佛宝，驱邪避祟，珍贵无比！侧妃娘娘急得心口疼，王爷震怒，严令彻查全府！”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扫过空荡的屋子，声音陡然拔高：“府里上下都搜遍了，如今，只剩您这听雨轩未曾查看！娘娘，您这地方……清静是清静，可也保不齐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或是……一时糊涂的主子！”

“放肆！”苏晚晚霍然起身，挺直了背脊。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将她烧穿。又是柳如烟！一次毒杀不成，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栽赃陷害！那串珠子，分明是她自己收起来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春杏，“春杏，你一个奴婢，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本王妃居所，还口出狂言污蔑主子？！”

春杏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一窒，但随即想到柳侧妃的保证和眼前的侍卫，胆气又壮了几分。她微微屈膝，动作敷衍至极，声音却依旧尖利：“王妃息怒！奴婢不敢污蔑主子，只是奉王爷之命，协同侍卫搜查！这菩提清心珠关系重大，若真在您这里找到了，也好还您一个清白不是？”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若是找不到，侧妃娘娘那里，自有说法！来人！”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婆子和侍卫喊的。

“搜！”

四个粗壮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苏晚晚和小桃昨夜刚刚费力清理出来的那间小小的西厢杂物房！那是整个听雨轩唯一有点“内容”的地方。

“你们干什么！那是娘娘的东西！不准乱翻！”小桃惊叫着扑过去想阻拦，却被一个婆子狠狠一把推搡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桃！”苏晚晚目眦欲裂，下意识想上前。

“王妃！”一名侍卫冷着脸，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定在原地。那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无比：再动，便是抗命！

苏晚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婆子像土匪般冲进杂物房。

那杂物房本就狭小，里面堆放着她们清理出来的、实在无处安放的破烂——瘸腿的矮凳、豁口的瓦罐、几块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破木板。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尽。

一个婆子粗暴地踢开那堆破木板。

“哗啦！”

木板散开。

“咦？这是什么？”另一个婆子眼尖，立刻扑过去，从散乱的木板堆底下，猛地抽出了一个用褪色蓝布包着的小包裹！

苏晚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记得那个蓝布包！那是几天前清理杂物房时，从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柜子角落里发现的。当时她随手掂了掂，里面似乎只是几块碎瓦片，感觉没什么用处，便让小桃用这块破布包好，塞在木板堆下面，想着以后或许能垫个桌角什么的。

怎么会……？

春杏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脸上却做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尖声叫道：“快！打开看看！”

那婆子动作飞快地解开布包。

布散开。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碎瓦片！

只见十几颗浑圆饱满、色泽温润的菩提子，颗颗都有拇指大小，被一根细细的金线穿着，静静地躺在褪色的蓝布上！每一颗菩提子都打磨得光滑细腻，隐隐透着温润的宝光，中间那颗略大的菩提子上，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纯净剔透的绿松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不凡的光泽！

正是柳侧妃那串贴身佩戴的菩提清心珠！

“天哪！真是侧妃娘娘的珠子！”春杏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猛地指向苏晚晚，声音因为激动和刻意的渲染而尖锐得变了调，“王妃！您……您怎能做出这等事来！偷盗御赐之物，这可是大罪啊！”

轰——

苏晚晚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愤怒、荒谬、冰冷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巨网，瞬间将她兜头罩住。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那包碎瓦片，被掉包了！就在她们清理这院子的短短时间里，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完成了这肮脏的勾当！是昨夜？还是今日清晨她们去提那桶冷水的时候？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晚晚单薄的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她强迫自己看向那串被婆子捧在手里、如同烫手山芋的菩提珠，又看向春杏那张写满“终于抓到你”的得意嘴脸，最后，目光掠过那两个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的王府侍卫。

人赃并获。

在这王府里，一个失宠的、被丢在角落的冲喜王妃，面对侧妃的“贴身佛宝”在自己刚清理的杂物房里被“搜”出来，谁会信她的辩解？谁会去查那包碎瓦片是如何变成菩提珠的？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巨大的压力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在心底疯狂呐喊：

‘系统！系统！快出来！给我扫描！证明清白！快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脑海里空空荡荡。那个偶尔会坑爹、偶尔会救命的系统，彻底消失了。连那点微弱的、代表它存在的电流杂音都没有。它又一次在最要命的关头，掉链子了！不，这次是彻底罢工！

求生的本能如同濒死的火花，在绝望的寒潭里徒劳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冷淹没。

她孤立无援。

春杏看着苏晚晚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惶，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她上前一步，对着侍卫微微屈膝，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和义正辞严：“两位侍卫大哥，人赃俱获，证据确凿！王妃娘娘……唉，没想到竟会如此糊涂！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速速禀报王爷和侧妃娘娘，请王爷定夺！”

捧着菩提珠的婆子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眼神惶恐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只等侍卫发话。

那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苏晚晚的脸，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妃娘娘，得罪了。此物既从您院中搜出，按府规，需请您移步，面见王爷与侧妃，陈情解释。”

“解释？”苏晚晚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尖锐，“这分明是栽赃！你们……”

“王妃慎言！”侍卫冷声打断，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是非曲直，王爷自有明断！请！”

那个“请”字，如同冰冷的铁索，瞬间套在了苏晚晚的脖子上。

小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额角的青肿格外刺眼，她哭着扑到苏晚晚身边，张开瘦弱的双臂挡在前面：“你们不能带走娘娘！娘娘是冤枉的！是她们陷害！”她指向春杏和那些婆子，声音凄厉。

“哼！”春杏冷哼一声，眼神轻蔑，“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带走！”

两个侍卫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隔开小桃，不由分说地架住了苏晚晚的手臂！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瞬间将她拖离地面！

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那是侍卫铁甲特有的寒意。

苏晚晚被强行架着，踉跄地拖向院门。小桃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婆子死死捂住，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她挣扎着回头，最后看到的，是春杏那张在寒风中写满得意与恶毒的胜利者的脸，以及她身后，听雨轩那扇被粗暴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破败院门。

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呜咽着，像一曲荒诞又凄凉的挽歌。

深秋的寒意，在这一刻，浸透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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