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笔仙妈妈在工作？

“被鬼睡出娃？林哥，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吗？”猴子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斜睨着林惜默。

“这借口也太不走心了！坦白吧，是不是哪个酒吧的艳遇？或者……网恋奔现的‘意外惊喜’？不想负责就直说嘛，兄弟几个帮你想想办法……”

其他室友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眼神在林惜默和他手里那份铁证如山的DNA报告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探究和“快给爷老实交代”的八卦之火。

林惜默看着眼前这群损友，又低头看看正拽着他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爸爸被质疑了好可怜”神情的林小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连同自己崩塌的世界观一起吸进肺里。

他愣了好大一会儿，眼神从茫然、羞愤、崩溃……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上。

事实胜于雄辩，科学无情打脸。不管这娃是怎么来的，是他林惜默的种，这点板上钉钉了！

他咬了咬牙，那点属于咸鱼大学生、但此刻被强行激发的、微薄的责任感艰难地冒了头。

“谁说我不想负责了？！”林惜默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我……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懂不懂？这种天降喜当爹……咳，天降乖女儿的大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一把将懵懵懂懂的林小安抱了起来，小丫头立刻熟练地搂住他脖子，林惜默用一种“看，我闺女多亲我”的姿势展示给众人，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父”笑容。

“行了行了，热闹看够了吧？都散了散了！”林惜默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鉴定也做了，爹我也认了！现在，我要带着我亲亲闺女出去享受天伦之乐了！拜拜了您嘞！”

说完，他抱着林小安，以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速度，拨开目瞪口呆的室友和吃瓜群众，埋头就往外冲。

“诶？林哥！等等！孩子妈到底是谁啊？”

“就是啊！嫂子呢？让我们见见呗！”

“林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刚认爹就溜？”

身后传来室友们不甘心的追问和起哄声，林惜默只当没听见，脚下生风，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N次的地方。

直到冲出医院大门，被初夏微暖的风一吹，林惜默才感觉自己那颗被反复蹂躏的小心脏稍微缓过点劲儿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好奇打量着街景的林小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了上来——这是他的女儿，亲生的！可他连她妈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小安啊，”林惜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你……你妈妈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找爸爸？”

林小安转过头，小脸很认真：“妈妈在工作呀！”

“工作？”林惜默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在哪工作？”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普通人？还是……某种特殊的存在？比如，在阴间当差？给阎王爷打工？负责勾魂还是熬孟婆汤？

林小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妈妈那高大上的工作，最后言简意赅地总结：“在一个好大好大的、亮晶晶的房子里工作！妈妈说那里有很多人找她签字，她可忙可忙啦！”

好大好大的、亮晶晶的房子？很多人找她签字？

林惜默的思维自动给这个描述套上了阴间的滤镜：亮晶晶的大房子——水晶宫？阎罗殿？很多人找她签字——生死簿？！判官笔？！！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惜默瞬间脑补出自家娃她妈身穿古装（或者更惊悚的官服），坐在森罗宝殿上，面无表情地批阅生死簿，偶尔心情不好，提起朱砂笔一挥，决定某个倒霉鬼命运的景象……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抱着林小安的手臂都下意识地紧了紧，感觉怀里的不是软萌小闺女，而是一个连接着幽冥地府的烫手山芋！

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没照顾好她，她妈妈会不会用笔轻轻一划，直接让自己下去天天挨揍？

“这……这么忙的工作……确实很辛苦哈……”林惜默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飘，完全不敢再细问了。

算了算了，知道娃她妈“工作忙”就行了，具体干啥……还是不知道为妙！他鸵鸟心态发作，强行转移话题，“那…那我们先回学校？爸爸给你买好吃的？”

“好呀好呀！爸爸最好了！”林小安立刻眉开眼笑，把妈妈的工作抛到了脑后。

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前途未卜的复杂心情，林惜默抱着新鲜出炉的闺女，打了辆车，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他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设，想象着回宿舍后可能遭遇的“三堂会审”和校园里无处不在的指指点点，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然而，当他抱着林小安，如同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父女关系”炸弹，一步三挪、视死如归地踏入熟悉的大学校门时，预想中的“万众瞩目”和“指指点点”……竟然没有出现？！

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但大家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紧张，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什么，手机屏幕亮着，手指飞快地滑动，完全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新晋奶爸”和他怀里粉雕玉琢的“小炸弹”。

“什么情况？”林惜默懵了。难道他的社死风波这么快就过气了？这届吃瓜群众的注意力也太不持久了吧？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空气中飘荡的只言片语：

“……真的假的？慕容集团？！来我们学校？！”

“……慕容清寒！是慕容清寒本人要来！”

“……天啊！冰山女总裁！活的！”

“……不看成绩？只看会不会讲故事？！这是什么神仙招聘标准？！”

“……疯了疯了！全校都疯了！据说宣讲会场地挤爆了！”

“……快走快走！去晚了连站票都没了！”

这些关键词如同惊雷，一个接一个地在林惜默耳边炸响！

慕容集团？

慕容清寒？

冰山女总裁？

来我们学校招人？

不看学业成绩，只看会不会……讲故事？！

林惜默彻底石化了，抱着林小安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像刚从一场荒诞的梦中爬出来，一转头又掉进了一个更加离奇、更加魔幻的漩涡里！

慕容清寒！慕容集团！

那可是本地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顶级财阀！

慕容清寒本人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年轻、美貌、手腕铁血、身家难以估量，是无数财经杂志封面和都市传说的主角！

她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这样的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二本院校来招人？还特么不看成绩，只看会不会讲故事？！

这比他被鬼睡出娃还离谱好吗？！

就在林惜默大脑CPU被这爆炸性新闻烧得快要宕机时，他怀里的林小安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她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神情。

她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林惜默呆滞的脸颊，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的小秘密：

“爸爸，讲故事……妈妈最会讲故事啦！她给安安讲过好多好多故事呢！有古代的，有打仗的，还有……嗯，一个胆小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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