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烟未散尽信已动

晨光穿透药庐的窗纸时，柳承宗正蹲在老槐树下数战马的蹄铁。

二十匹枣红马挤在篱笆边，鬃毛上还沾着昨夜流寇血污，其中一匹花斑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喷得他脸上落了星点草屑。

"承宗哥！"小布匠阿黄抱着朴刀跑过来，刀鞘上的"许"字在晨露里泛着冷光，"张铁头那把匕首我又瞧了瞧，刀格的云纹和上个月来卖布的许州商队车旗纹路一模一样！"

柳承宗接过匕首，指腹蹭过云纹凹陷处，确实和系统里标注的许州节度使府暗记分毫不差。

他垂眸时，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浮动，"村民信任度+30"的提示刚消散，又跳出新的红点："危机解决+300，气运值当前：1020/1500。"

"阿黄，去把王大柱喊来。"他把匕首收进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竹笛。

竹笛是苏晚晴去年送的，说吹起来能镇住心慌，此刻笛身被掌心焐得温热，倒真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思绪。

王大柱扛着猎弓跑来时，后背还沾着草屑。

他盯着马群搓了搓手："承宗，这些马......"

"分。"柳承宗直起腰，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村民，"每户抽个青壮，日头落山前选好骑手。

从明儿起，每天辰时到未时在村外跑马道练骑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张麻子能摸进来，下次未必是流寇。

咱们得有能跑得快、追得上的人。"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老猎户李伯摸着马鬃犹豫："可这马金贵，万一摔着......"

"摔不坏。"柳承宗拍了拍花斑马的脖子，那马竟温顺地低下头蹭他手背，"我小时候在马场打过工，知道怎么驯。

再说了，"他看向王大柱，"大柱教你们设伏，我教你们控马，真遇上事，马比两条腿管用。"

王大柱咧嘴笑了，用猎弓敲了敲马臀："都听承宗的！

明儿我第一个上！"

人群渐渐散了，柳承宗望着马群被牵走的背影，系统提示突然炸开："是否消耗600气运值升级合成系统？"他盯着"简易火药（初级）"和"简易陷阱（改良）"的解锁条，喉结动了动。

上次张麻子用柴堆掩身，要不是王大柱的箭法准，怕是要折损更多人，火药能炸，陷阱能藏，正是眼下最缺的。

"升级。"他在心里默念，视网膜上的进度条开始滚动。

耳尖传来布庄方向的响动，抬眼便见苏晚晴抱着个蓝布包裹往药庐走，发间银簪在晨光里晃了晃。

药庐的门帘掀起又落下时，孙婆婆正把油布包往苏晚晴手里塞。"那信上写着'奇术之器'，"她枯瘦的手攥着苏晚晴的手腕，"我琢磨着，许是冲承宗那套教人开渠的法子来的。"

苏晚晴展开信笺，墨字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柳溪坞藏有奇术之器，夺之可助本军破敌。"她指尖微颤，想起昨夜柳承宗蹲在巷口给伤员扎绷带的模样，他的青衫浸透了血，却还笑着说"不疼"。

"婆婆，这事暂时别告诉承宗。"她把信重新包好，"他最近为了修水渠、训民兵，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孙婆婆叹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你这孩子，总把心思往自己身上揽。"

"我去和大柱说。"苏晚晴把包裹塞进怀里，"让他多派些人在村外林子里巡逻，再在布庄后院挖个暗窖，细作要探消息，总得找个藏东西的地儿。"

王大柱听完苏晚晴的话，粗粝的手指把信笺磨得发皱："那我去抄份信，明儿天不亮就往许州走。"他解下腰间的牛皮囊，"我表舅在许州城卖羊肉汤，说不定能打听到节度使府的动静。"

苏晚晴按住他的手："太危险。"

"不危险。"王大柱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我从小在山里跑，谁能追上我？"他压低声音，"承宗总说'要护着柳溪坞'，我总得替他分担些。"

月上柳梢时，布庄后院的老梅树落了几朵残花。

柳承宗踩着花瓣进来，见苏晚晴正往石桌上摆茶盏，青瓷盏里浮着新采的野菊。

"今日清点时，我瞧着张铁头那把刀不对。"他坐下时，竹笛磕在石桌上发出轻响，"许州节度使府的标记，藏得深。"

苏晚晴把茶盏推过去："我也收到些消息。"她望着茶盏里晃动的月光，"周边几个坞堡最近都不太安生，刘家庄的粮被抢了，李屯的壮丁被征走了一半。"

柳承宗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你是说......"

"联盟。"苏晚晴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单个坞堡太弱，可要是咱们联合起来，互通消息、互援粮草，就算节度使府的兵马来，也能有个缓冲。"

柳承宗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那把刻着"许"字的匕首，在月光下转了转："我正有此意。

但得先摸清各家底细，不能让咱们的田亩、存粮、民兵数目被人看了去。"

"我有数。"苏晚晴从袖中取出个布包，是各地布商的联络暗号，"过两日有个常来的周掌柜，他走南闯北，能帮着探探口风。"

梅树的影子在石桌上摇晃，柳承宗突然注意到她袖口沾着点暗黄油迹，和孙婆婆袖角的一模一样。

他没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口，菊香混着些微苦涩，倒像此刻的心境。

"对了。"他放下茶盏，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出"简易火药（初级）"的合成配方，"过两日我想试试新得的法子，做些能炸响的东西，防流寇够用。"

苏晚晴挑眉："炸响的东西？"

"嗯。"柳承宗望着院外的星空，嘴角微微扬起，"保准比鞭炮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王大柱摸黑蹲在柴房里，借着火折子的光抄信。

他粗糙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笔落下时，鸡叫声从村东头传来。

他把信笺塞进衣襟内袋，摸了摸腰间的猎刀，许州城的羊肉汤，该是时候去尝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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