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疑云未散马蹄惊

王大柱踹开议事堂的门时，鞋跟还沾着半块冻硬的雪块。

他腰间的兽皮袋随着动作哗啦作响，里面装着他在北山口捡到的半片箭镞，箭头淬过黑毒，正是张麻子部惯用的手段。

"承宗！"他粗着嗓子喊，哈出的白气在眉心凝成霜，"张麻子那***带了百来号人，走后山的野鹿道，后半夜能到！"

柳承宗正对着火盆翻系统界面，听见动静手指猛地一缩。

界面上"***（初级）"的合成进度条刚跳到87%，旁边悬浮的气运值数字还在随着王大柱的话音往上蹦，这是村民信任度上涨带来的收益。

"确定是百余人？"他按住桌沿站起，火光照得眉眼分明，"有没有看见旗号？"

"我数了三拨脚印，最深的那串靴印前掌有钉，是张铁头那夯货的。"王大柱把箭镞拍在桌上，铁刃磕得木案发出闷响，"那孙子还在林子里撒了泡尿，臊得我隔着半里地都闻见了。"

柳承宗盯着箭镞上的暗斑，指节抵着下巴。

上次张麻子来犯时带了六十人，这次突然翻倍，显然是得了节度使那封密令的催促。

他想起昨夜苏晚晴递来的朱印密信，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空坞计。"他突然开口，"和上次一样，但要加把火。"

王大柱的浓眉拧成疙瘩："上回那老匹夫吃了亏，这回怕是要防着咱们唱空城。"

"所以得给他点新花样。"柳承宗转身从木柜里摸出个粗陶罐子，摇了摇，里面传来细碎的沙沙声，"系统刚合成的***，用硫磺、艾草和锯末混的。

小豆子他们爬房梁、钻草垛，一人揣三个，等流寇进坞就全点了。"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晚晴掀开门帘进来，鬓角沾着棉絮，她刚从布庄过来，怀里还抱着卷靛蓝土布。"妇孺都撤到后山的老窑了，苏阿娘带着人在灶房留了半锅没煮熟的粥，灶膛里压着未燃尽的柴火。"她把土布摊开，上面用炭笔勾着坞堡平面图，"布庄我留了三匹新织的细布在柜台，线头故意扯得老长，看着像仓促间没来得及拿走。"

柳承宗指尖划过图上标红的几个点，东墙根的老槐树、西头废弃的磨房、南院的晒谷场，都是适合伏击的位置。"大柱叔带十个猎户埋伏在北巷，等烟雾起来就放箭；阿黄带着少年队守屋顶，专往流寇马腿上扔***；我带青壮堵在南门外，断他们的退路。"

王大柱抄起靠在墙角的长弓，弦上的牛筋被他拉得嗡嗡响："那***要是敢冲，老子射穿他的膝盖。"

"还有。"柳承宗叫住正要出门的王大柱，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孙婆婆配的止血散，揣怀里。"他声音放轻，"咱们要的是活口，问出是谁给张麻子递的密令。"

王大柱捏着纸包的手顿了顿，突然咧嘴笑："承宗，你这书生当坞主，倒比我这老猎户还会算计。"

夜色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慢慢罩住柳溪坞。

张麻子攥着腰间的短刀，踩过结霜的青石板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坞门大敞着，门楣上挂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照见院内歪倒的木凳、半盆没洗完的菜，甚至还有只芦花鸡扑棱着从草垛里钻出来，和上回一模一样的空寂，却让他后颈直冒凉气。

"大哥，这不对劲！"张铁头提着朴刀凑过来，刀尖挑开灶房的布帘，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那书生要是跑了，粥早该凉透了。"

"放屁！"张麻子反手抽了他一耳光，"上回就是你说'书生没种'，害咱们折了二十个兄弟！"他盯着墙角堆的三匹细布，靛蓝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布庄的货都没搬，说明他们走得急......"

"急你娘的头！"张铁头捂着火辣辣的脸吼，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

第一颗***炸开时，张麻子以为是雷。

黄白色的浓烟从房梁、草垛、墙缝里涌出来，像突然涨水的河，眨眼间吞没了半条巷子。

他捂着口鼻踉跄后退，听见左边传来"嗖嗖"的箭响，王大柱的箭簇擦着他耳朵钉进墙里，木杆还在颤动。

"有埋伏，撤!"

喊叫声被浓烟撕碎。

张铁头的朴刀砍在空气里，砍中了自家兄弟的肩膀；马厩里的战马受了惊，撞翻了装草料的木车；少年们趴在屋顶，把***像下雹子似的往下扔，每一声炸响都让流寇的阵型更乱一分。

柳承宗站在南门外的土坡上，看着火光中混乱的人群。

他腰间的竹笛随着呼吸起伏，那是苏晚晴去年送他的，说"吹起来能镇住心慌"。

此刻他没吹，只是攥得指节发白，系统界面在眼前浮动，"村民信任度+20""危机解决+50"的提示像萤火虫般飞窜，气运值从320涨到了487。

"张铁头在那！"王大柱的吼声穿透浓烟。

张铁头正挥刀砍断马缰，想抢马逃跑，后背的布衫被箭簇挑开，露出一道血痕。

柳承宗摸出腰间的短弩，准星对准他的大腿，不是要他命，是要他活。

弩箭破空的声响比想象中轻。

张铁头闷哼一声栽倒，朴刀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张麻子趁机钻进巷口的柴堆，等浓烟散了大半，早没了人影。

清点战利品时，东巷的老槐树下堆着二十匹战马、三十七把朴刀、五袋糙米。

小布匠阿黄举着把镶铜的匕首跑过来，刀刃上还沾着血："承宗哥！

这刀把子刻着'许'字，和张铁头靴底的补丁一样！"

柳承宗接过匕首，指腹擦过刀鞘上的暗纹。

许州节度使府的标记是片云朵托着柄剑，这刀鞘的纹路虽浅，却和他在系统里见过的古兵器图谱分毫不差。

"先把伤员抬到孙婆婆那。"他把匕首收进怀里，"张铁头的伤别治太利索，留口气就行。"

孙婆婆的药庐飘着艾草味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蹲在草席边，给张铁头腿上的箭伤敷药，枯瘦的手指突然顿住，流寇怀里掉出个油布包，里面裹着封折成方块的信。

"柳溪坞藏有奇术之器，务必夺取......"她轻声念了半句，抬头看了眼门外。

柳承宗的脚步声正往药庐这边来，她迅速把信塞进袖中，弯腰时，银发扫过张铁头青黑的脸。

"婆婆，张铁头醒了吗？"柳承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孙婆婆把药罐的盖子盖紧，药香顿时漫出来："刚缓过气，嘴里直念叨'奇术'、'夺'什么的。"她摸出个陶瓶递过去，"这是新配的宁神散，你拿回去给大柱他们......"

柳承宗接过药瓶时，注意到她袖角沾着块暗黄的油迹，像极了包密信的油布。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往议事堂走。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系统界面上"联盟意愿"的合成进度条，不知何时从0跳到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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