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布庄门前讨布，书生巧设“麻棉”局

晨雾未散时，柳承宗已攥着块用蓝布裹好的麻棉布站在布庄门前。

他昨夜在系统里翻了半宿合成公式，将记忆里的麻棉混纺工艺与系统提供的"材料优化"功能结合，熬得眼尾发红，却仍压着心头那点雀跃，这布若成，能解柳溪坞半数冬衣之困。

布庄门楣的蓝布幌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苏氏布庄"四个褪色的墨字。

门内飘出靛青染料的气味，混着新织粗布的棉絮香。

柳承宗刚抬脚跨进门槛，就听耳侧传来一声喝："柳坞主！"

苏阿娘从柜台后探出身，灰白的发髻歪在耳后，手里还攥着半卷粗布。

她年轻时跟着苏晚晴的父亲跑过商路，最见不得空口白牙的买卖："前儿修渠要石灰，昨日囤盐要赊账，今日倒好，空着手来要布？"她把布卷往柜台上一摔，"我这布庄不是善堂，没银钱免谈！"

柳承宗没接话，目光越过苏阿娘，落在布庄后堂的竹帘上。

竹帘纹丝不动，却有细碎的脚步声，他知道苏晚晴在里头。

昨日说棉花不足时，她指尖把账本角都揉出了褶子，这会子定是在听。

"阿娘。"竹帘"刷"地被挑起，苏晚晴抱着一摞染好的蓝布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夹袄，袖口沾着靛青，发间插着根木簪，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把布摞在柜台上，抬眼时眉峰微挑，"柳坞主不是来要布的，是来谈买卖的。"

柳承宗听出她话里的刺，前日流寇试探坞墙时，他守了整夜没合眼，后来还是苏晚晴带着布庄伙计送了热粥。

那时她递碗的手稳当，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

他解下怀里的蓝布包，展开时故意慢了半拍。

麻棉布在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摸起来比普通麻布软，又比棉布里子结实。

苏晚晴的指尖刚触到布面就顿住了，眼尾微微一挑，这布的经纬密度不对，麻线里竟掺了棉絮，却织得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生硬。

"这是麻棉混纺。"柳承宗指了指布面，"麻料耐穿，棉絮保暖，成本比纯棉布低三成。"他顿了顿，"布庄出麻料和织机，村民出工纺线织布，织多少布换多少工分，前儿修渠的青壮，家里老人孩子正愁冬衣呢。"

苏阿娘凑过来捏了捏布，眉头还是没松开："这手艺谁教？

你个教书的会织机？"

"阿黄。"柳承宗转头喊了一声。

蹲在门角的小布匠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竹片"啪"地掉在地上。

这小子才十五岁，跟着苏晚晴学了两年，手快得能在月光下穿针，就是见了生人容易脸红。

他手忙脚乱捡起竹片，耳朵红得像染了茜草："我、我能学！"

苏晚晴的目光在阿黄涨红的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回麻棉布上。

她想起前日在地道里，柳承宗摸着洞壁说"这石头能发光"时的眼神，像盯着本没读过的孤本古籍，亮得灼人。

那时她只当他是穷书生瞎琢磨，此刻摸着这布，突然觉得那股子劲头或许不是虚的。

"工艺你教，麻料我出。"她伸手把麻棉布往怀里带了带，"织出的布分两成给布庄，算机器损耗。"

柳承宗心头一松，面上却只微微颔首："成。"他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对了，织的时候让阿黄把棉絮多捶两遍，软和些，孩子们穿着舒服。"

苏晚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这才低头看手里的布。

靛青染缸的光透过窗纸洒在布角，她忽然眯起眼，那团暗纹不是染出来的，是织机上的提花！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铜镊子挑开几缕经线，"柳记"两个小字便露了出来，正是柳承宗在私塾给学生批作业用的印章样式。

"好个柳坞主。"她低笑一声，把布小心收进木匣。

窗外传来巡更老王的吆喝声，她却没心思听，只盯着匣里的布发怔，原来他前日说"查查冬衣"时，就已经在布上留了记号。

更漏敲过三更时，苏晚晴合上木匣。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头，照见阿黄白日里落在柜台的麻线团，那是他天没亮就去后园麻田割的，还沾着露水。

她摇头轻笑，把麻线团收进抽屉。

次日清晨，柳承宗刚推开私塾的木门，就见阿黄抱着一捆麻线站在台阶下。

晨雾里，少年的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眼尾弯成月牙："先生，咱们今日就开始学织麻棉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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