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粮仓空了，谁在暗中使坏？

晨光像浸了水的棉絮，从东边山坳里渗出来时，柳承宗已经带着赵四、张铁匠等五个青壮站在了粮仓门口。

他昨夜在系统面板前耗到后半夜,新得的50点气运值刚够合成初级哨岗图纸，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坞里两百多口人的肚皮。

"钥匙。"他伸手向守仓的刘三。

刘三缩了缩脖子，手在腰间布囊里摸了半天才摸出铜钥匙，钥匙环上的红绳褪了色，在晨风中晃得人眼晕。

锁头"咔嗒"一声开，柳承宗掀开门板的瞬间，霉味混着谷壳的清香涌出来,但那香气太淡了。

"这不对啊！"赵四踮脚往仓里瞅，粗布裤管被风掀起，露出小腿上一道旧疤，"前日我帮着搬粮，堆到第三层木架还冒尖儿呢！"他踉跄着跨进去，鞋底碾过几粒漏在地上的粟米，"刘三，你说流寇抢了三车粮，可这剩下的......"他掰着手指头算，"连半车都不到！"

粮仓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个麻布袋，袋口的绳结都系得死紧。

柳承宗蹲下身，指尖捅进袋口缝隙,入手是空的。

他扯开绳结，半袋陈米"哗啦"撒在地上，混着几截断了的麻绳。

"昨日流寇没烧粮仓，怎会只剩这点？"赵四的嗓门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抄起脚边的木棍捅向另一个粮袋，"刘三！

你当老子是瞎的？

这袋里装的是土！"

刘三的脸白得像灶台上的碱面，后退时撞翻了墙角的瓦罐，"我、我真瞧见流寇扛着粮袋跑了......"

柳承宗盯着刘三发颤的喉结。

昨日流寇攻村时，他在村口指挥防御，亲眼见着流寇前锋刚撞开寨门就被赶跑，根本没来得及往村里深扎。

所谓"抢粮"，怕不过是障眼法。

"都先出去。"他按住赵四扬起的木棍，"张叔，你带两个人把粮仓封了，谁也不许进。"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王二嫂挤到前头，怀里的小女儿正啃着半块野菜饼，"柳先生，我家那口子今早还说，等粮仓开了要多领两升米......"

"粮够吃。"柳承宗抬高声音，目光扫过人群里紧绷的脸——张二婶攥着围裙角，指节发白；小栓子躲在他娘身后，啃着冻得通红的指甲。

他想起系统仓库里刚合成的紧急粮饼，50点气运值换500块，够撑五日。

正这时，院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

苏晚晴掀开车帘，车厢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粗布包，"柳先生，布庄地窖存了半车糙米，先应急。"她发间的木簪在风里晃，发尾沾着几点面粉，"粮仓缺口太大，怕有人里应外合。"

柳承宗接过她递来的粮袋，指尖触到粗布上残留的体温。"晚晴姐想得周全。"他转身对众人拱了拱手，"从今日起，按户发粮，老弱妇孺优先。

三日后，必给大家新粮。"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抱怨。

张屠户甩开膀子往前挤，"三日后？

我家小子一顿能吃半升米！"

"张叔。"柳承宗直视他发红的眼睛，"您昨日在村口砍翻两个流寇，护着全村老小。

今日这限粮，也是护着您儿子别饿肚子,要是粮不够分，最先饿的，怕就是您家小子。"

张屠户的牛眼慢慢耷拉下来，抓了抓后颈："得，听你的。"

月上柳梢头时，巡更老王的梆子声突然在巷口停住。

他佝偻着背蹲在李大富家院墙外，老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冻得直搓手。

后墙根的狗洞突然动了动，一个黑影猫着腰钻出来，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布包。

"王伯？"那黑影压低声音，是李大富的仆人阿梅。

老王把梆子往腰里一别，装作没听见，踉跄着往巷口走。

等阿梅的脚步声远了，他转身往柳承宗住的竹院跑，鞋跟踢得碎石乱飞："柳先生！

李大富家后门......"

"我知道了。"柳承宗从案几后抬起头，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

系统面板上的气运值刚涨了10点,是村民领粮时那句"柳先生靠谱"带来的。

他摸出怀里的紧急粮饼，饼身还带着系统空间的温乎气，"赵四叔，带张铁匠他们去村东头老槐树下埋伏。"

第二日晌午，李大富被请进竹院。

他穿着新浆洗的青布衫，袖口却沾着草屑，"柳先生找我？"

"昨日有人说，看见外乡商队往南边去了。"柳承宗端起茶盏，茶叶在水面打着旋，"商队里有辆马车，装的好像是......粮袋？"

李大富的喉头动了动，茶盏"当啷"掉在桌上，"柳、柳先生说笑了，这乱世哪来的商队......"

"所以我想请李叔代管粮仓。"柳承宗突然笑了，"毕竟李叔家大业大，管粮最稳妥。"

李大富的额头瞬间冒出汗珠，"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人最笨......"

"就这么定了。"柳承宗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今夜子时，我让人把粮仓钥匙送过去。"

夜漏三更，李大富家的后门又开了。

阿梅缩着脖子往外钻，怀里的布包换成了封好的信。

她刚拐过巷口，就被从黑影里窜出的赵四一把揪住后领。

"哎哟！"阿梅尖叫着摔在地上，信瓤子撒了一地，月光下隐约能看见"柳溪坞粮空"几个字。

"带回去。"柳承宗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火折子"噌"地亮了，映得阿梅的脸忽明忽暗。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信，"阿梅，你跟着李老爷这么些年，可知道他拿你们当什么？"

阿梅咬着嘴唇不说话，睫毛上挂着泪珠。

"先带她去柴房。"柳承宗站起身，火折子在风里灭了，"明早，我亲自问。"

油灯在风中晃了晃，将阿梅紧绷的下颌投出一片阴影，柳承宗的声音却温得像春夜的雨："阿梅，你且说说，昨夜那信上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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