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嗡嗡声、抽气声、夹杂着“江渊”、“128”、“专属家教”等字眼的低语,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迅速蔓延扩散,眼看就要冲破那层因闫钦威严而勉强维持的薄冰。后排甚至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讲台上,闫钦脸上的那丝极淡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眉,只是身体更加挺拔地立着,原本交叠置于卷子上的双手缓缓分开,掌心向下,稳稳地按在讲台边缘。
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寒流或探究,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实质重量的审视——如同无形的磐石,缓缓地、不容抗拒地从教室左前方碾向右后方。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紧。
那个后排笑出声的男生像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呛咳,慌忙低下头。窃窃私语如同被利刃斩断,瞬间死寂。
所有投向桂若汐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都像受惊的鸟雀,倏地收回,死死钉回自己的桌面或书本。沈辞云也迅速坐正身体,翻开了笔记本,只是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瞥向身旁僵硬的同桌。
窗外的蝉鸣,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又仿佛远在天边。
闫钦的目光最终在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座位里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对她成绩的认可,也有一丝对她此刻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洞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对她能否承受住这份“瞩目”的评估。
当教室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时,闫钦才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虚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绝对力量,砸在每个人心上:
“分数,只是起点。” 短暂的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更重,“它代表不了终点,更代表不了全部。”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恢复了作为班主任掌控全局的冷静,“现在,把心思收回来。不要以为进了一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大学门,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闫钦老师讲了一些开学事项,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八点到教室之后就宣布放学了。
闫钦老师走出教室后,桂若汐想去二班找江渊,但在二班教室后门看见了江渊。江渊为什么坐在门口?想凭借自己帅气的脸庞捕获小女孩的芳心?真是个肤浅的男人。
桂若汐将自己缩进二班门口那片门框与桌椅交织的阴影里。
她紧贴冰凉粗糙的墙面,身体蜷得极小,仿佛要嵌进瓷砖缝隙。头顶上方,老旧深褐的门框棱线笔直垂下,严严实实压住她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肩膀。
视线投向门内,几排桌椅构成杂乱屏障:林立的桌腿如疏密栅栏,桌下堆积的书包、课本投下斑驳暗影,歪斜的椅背更添遮挡。这片由线条、体积与阴影编织的区域蔓延而来,无声吞噬了她抵着胸口的膝盖、环抱的双臂,最终将她埋进臂弯的半张脸也温柔藏匿。
从任何可能投来视线的角度望去——只有门框清晰的几何边缘,只有桌椅凝固的杂乱暗色块面,只有一片被精准分割、仿佛本应空荡的暗角。
唯一泄露存在的,是墙砖透过校服渗入皮肤的湿冷,以及阴影里那微弱得几乎被心跳吞没的屏息。
“干什么?”江渊用唇语问。
桂若汐同样用唇语回应他:“看学校论坛。”
江渊刚掏出手机,就看见桂若汐逃离了教室。江渊同桌胡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这姑娘是你女朋友?”
“朋友。”江渊回应。
胡峥以为班主任的声音压过了“女”这个字,于是“哦~”了一声。江渊没理解到胡峥的动静,只当是他抽风了。
江渊点开论坛看见那引人注目的标题——《惊!学神江渊的“专属挂件”?开学首日走廊实拍!》
这下他可算知道桂若汐要来找他的原因了。
胡峥凑过来看了眼他手机屏幕里显示的论坛,更加证实了没听到“女”这个字的事实。
嚯,学神也会谈恋爱?
二班班主任讲完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宣布放学。江渊跨上书包后就去找桂若汐,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桂若汐在21班里面。
21班只剩下寥寥几人。
江源抬手敲了一下门,教室里的人都抬头看向他。“走了。”
桂若汐背上书包就跟着过去。
江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句干脆利落的“走了”仿佛还带着清冷的余音在教室门口回荡。桂若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书包,像只受惊又敏捷的小鹿,低着头快步追了出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门框内,21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绝对的死寂。
仿佛刚才江渊的出现和桂若汐的离开,抽走了整个教室的空气。只剩下窗外烈日照射的光柱里,无数尘埃在无声地狂舞。
然后——
“卧——槽——!!!”
后排一个憋了许久的男生,猛地一拍桌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叹,像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轰!
整个教室瞬间被引爆!
“真……真的是江渊?!他亲自来门口叫人的?!”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变调。
“废话!你没看见吗?‘走了’,就两个字!桂若汐跟得那叫一个快!”旁边立刻有人接腔,语气里充满了亲眼见证“历史时刻”的亢奋。
“我的天哪!论坛那张照片是真的!绝对是真的!这距离,这气场……这哪是绯闻,这简直是官方认证!”有人立刻掏出手机,疯狂刷新那个已经火得一塌糊涂的帖子,仿佛找到了铁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桂若汐那个瞬间空下来的座位上。那张128分的数学卷子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线。
沈辞云坐在旁边,受到的冲击最大。她手里还捏着自己的卷子,目光却死死盯着桂若汐那张满分的卷子,又猛地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表情是绝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和茫然。
她刚才还在试探性地问桂若汐认不认识江渊,下一秒,这位传说中的学神就亲自降临,用一个简洁到近乎命令的动作,带走了她的同桌!这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128分……”沈辞云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一片嘈杂中异常清晰,“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看向那张卷子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惊讶或佩服,而是混合了“果然如此”、“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甚至带着一丝“懂了”的了然。暑假补习?专属家教?学神亲自开小灶!这理由瞬间变得无比合理,甚至成了唯一的解释!
“破案了!破大案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就说一个压线进来的,怎么可能开学考就128分,把咱们都按在地上摩擦!敢情背后站着真神啊!江渊亲自辅导的,这挂开的!”
“柠檬!我浑身上下都是柠檬!”一个女生哀嚎着趴在桌上,“我也想要一个学神邻居!我也想有专属家教!我也想开学考第一然后被学神亲自接走!人生赢家剧本啊这是!”
“重点!重点啊朋友们!”一个思维敏捷的女生站起来,用力拍着桌子试图压下喧嚣,但声音里也满是激动,“你们没发现吗?江渊那语气!‘走了’,就俩字!熟稔得不行!这得是多熟的关系?青梅竹马实锤了吧?论坛那照片氛围感算什么?这现场版才叫绝杀!那气场,那默契……啧!”
对对对!‘专属挂件’这个形容简直太贴切了!桂若汐在他面前,那状态,就跟小跟班似的,但又特别自然!江渊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立刻有人附和,并开始疯狂脑补细节。
后排那几个之前调侃桂若汐的男生更是兴奋得不行:
“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求引荐!求拜见学神大佬!求蹭点欧气……哦不,是仙气!”
“就是就是!以后作业有不会的,能不能请汐姐代为请教一下江神?沾沾光行不行?”
“这绯闻还叫绯闻吗?这分明是官宣前奏啊!教导处警告?教导处来了也得说一句‘般配’!”
教室里人声鼎沸,议论声、惊叹声、起哄声、哀嚎声、分析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话题的核心围绕着三个爆炸点疯狂旋转、碰撞、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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