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棚烂牌，要命的老李头

冰冷的石板地硌得苏辰后背生疼，腹部的伤口更是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儿。他瘫在地上，跟条离水的鱼似的，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那催命符一样的“沙沙”声和疯狂呓语的余音。

“喂！小子！还活着吗？”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苏辰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影。统一的、脏兮兮的皮甲，腰挎着磨损严重的腰刀，手里还攥着沾了黑乎乎粘液的长矛——正是刚才在门口把他拽进来的巡夜队员。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正死死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块染血青铜牌！

那牌子在棚户区入口符阵散发的、相对正常的橘黄色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暗青色的材质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上面扭曲的纹路看久了让人头晕，尤其是中央那片凝固的暗红血迹，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冷冷地回望着所有人。它散发出的微弱暗红光晕已经消失了，但那股子阴冷、不祥的气息，却仿佛粘稠的液体，缠绕在苏辰的手上，挥之不去。

苏辰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但稍微一动，腹部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里衣。

“嘶…还…还死不了…” 苏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脑子飞快转动：**这帮人想干嘛？抢牌子？灭口？还是单纯审问？**

“死不了就好。” 刀疤脸小队长蹲下身，目光依旧没离开那块青铜牌，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说吧，小子。外面那鬼玩意儿，‘影蠕’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苏辰紧握的拳头，“你手里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哪来的？”

来了！核心问题！

苏辰心脏一紧。系统？加点？这玩意儿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直接处理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的“稳健雷达”疯狂报警：**实话实说？找死！编故事？得圆得上！**

“咳咳…” 他故意咳嗽两声，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拖延了点时间组织语言，“跑…跑回来的呗…运气好…”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后怕和茫然，“那鬼东西…太快了…前面老张…就是那个壮实的老张…被…被穿了膛…血溅了我一脸…” 这是事实，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增加可信度。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地上…好像有个东西…在发光…” 苏辰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演技全开，“就…就踩到了…也不知道是啥…当时吓懵了，就…就捡起来了…结果…结果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好像有点怕它？不敢靠太近？” 他摊开一点手掌，露出青铜牌的一角，一脸“我也很懵逼”的表情，“我就…就举着它…拼命跑…然后就…就看到你们了…”

半真半假！捡到是真的，怕它也是真的（虽然是被动光环），但具体原因？不知道！完美甩锅给“意外”和“运气”！

刀疤脸和他的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苏辰的描述，和他们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景象基本吻合——这小子确实是举着那发红光的牌子硬冲回来的。但这解释…太玄乎了！一块破牌子能吓退影蠕群？当他们是三岁小孩？

“踩到的？在哪儿踩到的？” 另一个队员追问，眼神锐利。

“就…就在老张倒下去的地方不远…好像是块石头缝里？当时太乱了…没看清…” 苏辰继续装傻充愣，眼神躲闪，显得惊魂未定。**咬死“意外捡到”，地点模糊化！**

“把那东西拿过来！” 刀疤脸终于失去了耐心，语气强硬起来，带着命令的口吻。他显然不信苏辰的鬼话，决定先把这邪门的玩意儿拿到手再说。几个队员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眼神变得不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硬抢！** 这块牌子是“灾厄之源”不假，系统警告还在脑子里闪着红光呢！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而且，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交出去，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处理”掉——巡夜队处理一个重伤的拾荒者，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保命第三条：底牌绝不能轻易交出去！尤其对方明显不怀好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苏辰琢磨着是装死还是拼着伤口崩裂再滚一圈的时候——

一个苍老、带着点急切、又有些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让让！让让！挡着道儿干嘛呢？哎哟，这血流的…啧啧啧…再不止血，这小子怕是要去跟永夜作伴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油腻腻的破木箱子，正费力地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个鸟窝，脸上皱纹深刻得能夹死苍蝇，穿着一身同样油腻、散发着古怪草药味和血腥味的灰布褂子。他眼睛不大，但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苏辰腹部的伤口，那眼神…不像在看伤员，倒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待处理的…材料？

“老李头？” 刀疤脸皱了皱眉，显然认识这老头，“你来凑什么热闹？”

“凑热闹？我凑你个头！” 老李头没好气地回怼，声音尖利，“王疤瘌，你眼瞎啊？这小子血都快流干了！还有那胳膊！再拖下去，就算诡物没啃了他，破伤风和败血症也得送他归西！到时候你们想问也问不出个屁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放下他那巨大的破木箱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王疤瘌（刀疤脸）脸色有点难看，但老李头的话确实在理。苏辰现在的状态，看着确实快不行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气息微弱。而且，老李头是下城区这片出了名的“赤脚医生”，虽然脾气古怪，收费黑心，但一手处理外伤、对付污染和常见毒物的本事，还真没得说。很多巡夜队员受了伤，没条件去内城找“灵疗师”的，都得找他。

“行，老李头，你先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王疤瘌沉着脸，退后一步，但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钉在苏辰身上，或者说，是他手里那块牌子上，“但人，我们得带走。还有那东西，也得交出来！”

老李头没搭理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蹲到苏辰身边，动作却异常麻利。他打开那个油腻的破箱子，里面瓶瓶罐罐、各种晒干的草药、颜色诡异的膏药、还有几把闪着寒光、造型奇特的小刀和镊子，看得苏辰头皮发麻。

“小子，忍着点！老头子我这儿可没麻药那金贵玩意儿！” 老李头说着，一把撕开苏辰腹部的破衣服。伤口露出来，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边缘有些发黑，流出的血颜色也不太对劲，带着一丝暗沉。

“啧！影蠕的粘液！带腐蚀和神经毒素！你小子命真硬，这都没当场嗝屁？” 老李头嘴里啧啧称奇，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飞快地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瓶子，拔开塞子，一股极其刺鼻、像是混合了陈醋和硫磺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嘶——！” 那液体倒在伤口上，苏辰感觉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让他差点原地蹦起来！但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加点获得的【毒抗】属性似乎起了作用！那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和火辣辣的灼烧感，虽然依旧强烈，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至少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咦？” 老李头也轻咦了一声，似乎对苏辰能忍住没惨叫感到有些意外。他动作没停，又拿出一种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绿色糊状药膏，厚厚地糊在伤口上，然后用一种不知名野兽筋鞣制的细绳和还算干净的布条，快速而熟练地进行包扎。接着又处理了他左臂被抽打腐蚀的伤口。

整个过程，苏辰疼得冷汗直流，牙关紧咬，愣是没哼出声。一方面【韧性】让他对疼痛的耐受度提高了，另一方面，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里那个疯狂闪烁的系统面板上！

就在老李头靠近他，特别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他手中青铜牌的时候——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级个体靠近！目标：？？？（李庸）】**

**【威胁评估：极高（极度危险！建议立即远离！）】**

**【目标对‘？？？-染血青铜牌’产生强烈精神波动！】**

**【污染源‘？？？-染血青铜牌’状态：稳定（99.97%污染度）…轻微共鸣？…错误…数据紊乱…】**

**卧槽？！** 苏辰心中警铃大作！比面对王疤瘌时还要强烈十倍！这个看起来干瘦邋遢的老头子…系统竟然给了个“极度危险”的评价？！而且，他似乎对这块牌子有反应？**共鸣？** 什么鬼？！

老李头包扎的动作很利落，但他的目光，却像黏在了那块被苏辰下意识攥得更紧的青铜牌上。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难以言喻的狂热？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只是飞快地瞥了几眼，但苏辰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加上系统的疯狂警告，他捕捉到了！

这老头…绝对认识这块牌子！而且知道它的来历！系统说的“共鸣”…难道这老家伙跟这“灾厄之源”有什么联系？！

“好了！暂时死不了！” 老李头包扎完毕，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他看都没看王疤瘌，反而弯下腰，凑近苏辰，那张布满皱纹、散发着草药和古怪味道的老脸几乎要贴到苏辰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细微且急促的声音说：

“小子…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被当成怪物切片研究…今晚！棚户区最西头，‘废料堆’后面！老地方！一个人来！”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辰，里面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警告，“带上…你捡的那个‘催命符’！记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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