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根

测灵盘的异动像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广场上的喧哗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灰雾上，水晶里的五行灵根被黑气缠绕，时而碰撞出金红色的火花，时而凝结出幽蓝色的冰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名中年修士缓步走来，青色道袍上绣着玄奥的云纹，腰间悬挂着块刻着“执法”二字的令牌。他走到测灵盘前，指尖掐了个法诀，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注入水晶。

“嗡——”

测灵盘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混沌灰雾突然暴涨，冲破水晶的束缚，化作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中年修士！

“放肆！”中年修士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无形气墙挡在身前。黑龙撞在气墙上，发出凄厉的嘶鸣，溃散成点点黑芒，却在消散前，猛地钻入凌尘眉心！

“呃！”凌尘只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崩塌的山脉，沸腾的血海，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正站在尸山之巅冷笑。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体内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五脏六腑都像被移了位。

“阿尘！”林婉儿挤开人群冲过来，想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中年修士皱眉看着凌尘，眼中闪过惊疑：“竟能承受住魔气冲击？这混沌灵根果然诡异。”他转向负责测试的修士，“记录在案，列为待观察弟子。”

“可是张师兄，”那修士迟疑道，“宗门规矩，不明灵根者需带回山门进一步检测……”

“不必。”张师兄打断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凌尘，“此子体内有魔气残留，若真是魔修转世，带回山门恐生祸端。”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魔修是修真界的禁忌，据说他们修炼邪功，以生灵精血为食，百年前曾引发滔天浩劫，最后被各大宗门联手镇压。

凌尘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我不是魔修！”

张师兄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向凌尘胸口。那灵力看似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凌尘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穿透衣衫，撞在心脏位置。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那道灵力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竟被眉心渗出的黑气吞噬了！

“果然有问题！”张师兄脸色一沉，腰间长剑嗡鸣出鞘，剑身流转着寒光，“此子身负魔气，留着必是祸害！”

剑气森然，逼得周围人群连连后退。林婉儿扑到凌尘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不许伤害阿尘！他是好人！”

“凡夫俗子懂什么！”张师兄眼中闪过不耐，挥剑便要斩下。就在这时，一道拐杖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剑脊上！

“当”的一声脆响，长剑被震得脱手而飞，插在远处的梁柱上，剑身仍在嗡嗡震颤。

李玄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上，龙头拐杖拄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张师兄：“玄天宗就是这样对待弟子的？仅凭一丝魔气便要痛下杀手？”

张师兄认出李玄腰间的玉佩，脸色微变：“原来是李前辈。此子身负魔气，恐是魔修余孽，晚辈此举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放屁！”李玄怒极反笑，“老夫看着这孩子长大，他爹娘是为救全城百姓才染病去世，若他是魔修，青阳城早成炼狱了！”他从袖中摸出块龟甲，“这是测魔镜，若他真是魔修，镜身会浮现血色纹路。”

张师兄接过龟甲，注入灵力。镜面亮起柔和的白光，映照出凌尘苍白的面容，却没有丝毫血色浮现。

“这……”张师兄愣住了。测魔镜从不出错，难道真是自己判断失误？

就在这时，凌尘突然浑身抽搐，眉心黑气大盛，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他体内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如烈火燎原，时而如寒冰刺骨，显然是灵力失控的征兆。

“不好，他要爆体而亡了！”李玄脸色大变，屈指弹出三枚银针，分别钉在凌尘百会、膻中、涌泉三穴。银针刺入的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仿佛在灼烧什么。

张师兄也意识到不对劲，若是这少年死在灵根测试上，传出去玄天宗颜面无光。他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玉瓶，倒出粒青色丹丸：“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灵力暴动。”

林婉儿抢过丹丸，撬开凌尘的嘴喂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凌尘身上的黑气渐渐收敛，缓缓落在地上，呼吸也平稳了些。

“多谢张师兄。”李玄抱拳道，“此子灵根特殊，还请师兄带回宗门详查，若真是误会，还他清白。”

张师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按规矩，五灵根可入外门。”他转向凌尘，“你可愿意跟我走？”

凌尘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林婉儿。少女眼眶通红，却强笑道：“阿尘，这是好事，你去吧。到了仙门要好好修炼，别让人欺负了。”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到凌尘手里，“这是你要的《百草图谱》下册，还有些凝血草干，说不定能用上。”

凌尘握紧布包，里面还带着少女的体温。他又看向李玄：“李老，婉儿姐和药铺……”

“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动她们。”李玄的声音沉稳有力。

凌尘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师兄：“我跟你走。”

张师兄满意地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件青色道袍：“换上吧。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

当凌尘穿着宽大的道袍出现在城门口时，已有七个少年少女在等候。他们都是测出灵根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岁，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忐忑。

张师兄祭出一艘飞舟，舟身狭长，通体由不知名的木材打造，上面刻着飞禽走兽的图案。“都上来吧。”

少年们惊呼着登上飞舟，抚摸着光滑的船舷，眼中满是好奇。凌尘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青阳城渐渐缩小，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踏上飞舟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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