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田就带着李问出门了。

小镇东头有座气派的宅院，朱漆大门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韩府”二字。此刻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许多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盼。

可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垂头丧气的，有的孩子还在哭闹，被家长拽着匆匆离开。

这里是武者韩盛的宅邸，溪水镇三位武者之一，据说曾一拳打碎过青石碾子。想要拜他为师，得先测根骨，根骨不佳者，连府门都进不去。

李田深吸一口气，牵着李问排在队尾。他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李问的小手。

许久，轮到他们时，李田手里拿着包裹，门口的护卫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拦着。

可父子俩刚走进二道门，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下人拦住了。

“站住！”其中一个横肉满脸的下人呵斥道，“老爷说了，不收你李家的娃！”

李田一愣，连忙将布包递过去：“这位小哥，我们是约好的，昨天还说没问题……”

“约好个屁！”另一个下人一把将布包打落在地，木刻散了一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破木匠也敢攀附武者？滚！一辈子当你的木匠去吧！”

李田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争辩没用，这些人根本不讲理。

李问捡起地上一个被摔断的木刻小人，那是他昨天缠着爹雕的，此刻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在门口僵持了半晌，父子俩终究还是被推了出来，引来排队人群的指指点点。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田的背似乎更驼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李问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爹，其实木匠也挺好的，你看你雕的小老虎多威风。”

李田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儿子强装出来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爹明天去跟镇令求求情，大不了……大不了不做木匠了。”

他怎会不知，这一切都是昨日那镇令儿子的报复？可他除了低头，别无他法。

“不用了爹。”李问伸出小手，擦了擦李田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却认真，“你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向恶人屈服？”

夕阳缓缓西沉，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人佝偻着背，脚步沉重；一人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可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转眼，又是两年，李田带着李问整日在山林间砍着树木，父子俩在林间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心仪的木头。

李田拿起斧头开始拼命地砸着，“儿子，这种木料做出来的东西……”他解释了一会儿。

李问突然看到远处发着光芒，少年好奇心重，走近一看却是一块发着光芒的晶石。

晶石发着淡淡的白光，只有鹌鹑蛋的大小，他捧在手心，好奇地看着。

就在此时，那晶石竟发出一道白光刺向李问的脑海之中，他只觉脑中有一道道声音响起，然后眼前便浮现出各种画面。

李问拍了拍脑袋，手中的晶石早已变成一块石头，他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立马将石头扔在一边，跑向李田身边。

父子俩将木头劈开，李问拿着小的，李田则拿着一块大的，回到家中。

夜晚，李问只觉得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之中回响，一道道画面在眼前浮现不止。

脑海之中“武道之途，炼体而不重气，炼气而不凝气……”一道道声音传来，震得他心烦意燥，思索片刻，他感悟着那些话语。

他站起身来到院子里，按照那画面之中的人有模有样地学着，一晚上汗流浃背，可这般劳累却让他丝毫没有困倦，只觉欣喜莫名。

来到父母的门口，想告知这让人惊喜的事儿，却停在门口思索了片刻，又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听说武法向来难得，要是让他人知道，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镇令为了抢这木匠生意，早就暗中威胁过好几次，让他知道了，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招坑害我们。”

次日清晨，一位少女模样的人探头探脑地走进院子，她长相清纯，算得上漂亮，和李问年纪相仿，两人是青梅竹马，名叫郭红。可自从去私塾念书后，就变得极少见面。

“李问，你在家吗？”她压低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之感。

而屋内的李田夫妇正在低声议论着。

李田开口：“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有情意？”

“我看，有戏。”

“唉——这事儿不能看一时，她在私塾念书，以后说不定会渐渐看不起李问。”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要不是镇令，李问早就能去私塾念书了，要不还是答应镇令吧。”女子的声音带着无奈。

“我要是答应了，这木匠活的价格就得翻好几倍，这不厚道。”李田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门口，李问穿上衣服走出门外，如同刚睡醒的模样。

“怎么了，郭红，不用去私塾吗？”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榆木脑袋，今日休沐，咱俩去河边抓鱼好不好？”少女脸上带着一抹绯红，嘴上带着笑容，强装出一股大大咧咧的样子。

“今日……”李问微微思考片刻，语气带着歉意，“今日家中还有点事儿，要不你找林海他们？我改日再陪你。”

少女思索了片刻，握了握掌心。“没事儿，我陪你。”少女的声音动人，让李问微微一愣，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李田的声音：“臭小子！今日没事儿了，出去玩玩。”

这声音传来，少女脸色刹那间红了起来，“哎呦”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爹，你怎么醒了？”李问喊了一声。

“你小子声音那么大，我不醒才怪呢，还不去追。”

李问哦了一声，连忙追了出去，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比原先快了许多。

“这就是武者吗？”他仅仅修炼了一个晚上，就觉得所得感悟颇多，此时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追上那道少女身影，两人在河边嬉戏打闹，抓着鱼聊着天。

直至傍晚，郭红开口说道：“李问，以后你要保重。”少女眼中带着泪水，叫人怜惜不已。

“郭红，你怎么了？”李问靠近少女，轻轻擦拭起她的泪水。

“先生给我写了引荐信，引荐我进入路阳书院，所以只能暂时离开。”少女说话时那眼神从未离开过李问。

“好事，那需要多久？”李问淡淡地问了一句。

“短则三年，长则十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