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回去了

还没等僵尸完全撑起身子，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山下冲。

“跑！”

她没挣扎，被我拖着踉踉跄跄地跑，金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山路崎岖，我们踩着碎石、灌木往前冲，身后僵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远，那股腐臭味却像黏在衣服上，甩都甩不掉。

一路冲到山脚，又蹚过一条没膝的小河，冰凉的河水浸得脚踝发麻，我才拽着她停在对岸的草丛里。

两人背靠着树，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我看着她，缓过劲来：“你到底是谁？刚才为什么要杀我？”

她拢了拢湿发，眼神还是冷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我气笑了，指着河对岸的方向：“刚忘了是谁把你从僵尸爪下拽出来的？”

她抬眼瞥我，语气硬邦邦的：“所以这次，不杀你。”

“呵，”我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好像你杀得了我似的。”

她没接话，别过脸看着河面，像是懒得再理。

可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忍不住追问：“张哥他们，是你杀的？”

她没动，也没回答。

“你是虎爷雇来的杀手？”我又问，“他派你来斩草除根？”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她终于皱了皱眉，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说完，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看样子是打算走了。可刚直起身子不到一秒，突然“哎哟”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着脚踝龇牙咧嘴。

我低头一看，她右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估计是刚才跑路时崴到了。

她性子是真倔，捂着脚踝喘了口气，又咬着牙往起站。刚直起半条腿，脚踝处的剧痛就让她身子一歪，差点再次摔倒。

我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终究还是站起身：“我扶你……”

话没说完，她已经挣扎着迈出一步，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直直朝我扑来。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掌心刚触到她的腰，她的身子就重重撞进我怀里。

柔软的触感撞得我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柔软。

是她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山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唇齿间的温热。她金色的长发垂落在我颈间，带着淡淡的清香，和刚才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她显然也懵了，红瞳睁得老大，像受惊的小鹿，僵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和我的一样，乱得像鼓点。

几秒钟后，她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推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又羞又怒，活像只炸毛的猫。

“你……”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也愣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喉咙有些发紧，刚才想问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看清她的脸。

刚才满脑子都是打斗和僵尸，压根没心思留意这些。此刻她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湿发贴在颈侧，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红瞳里的冷意淡了些，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柔。鼻尖小巧，唇瓣刚才被撞得有些泛红，像沾了晨露的樱桃。

是真的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没有之一。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又飘了过来。

是僵尸！它居然追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转身就想跑。可刚迈两步，余光瞥见她肿得老高的脚踝，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时，她正咬着牙想往起挪，动作笨拙得让人心慌。

没时间犹豫了。我几步冲过去，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却被我抱得更紧：“别动！僵尸追来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做，身体僵了僵，没再乱动，只是脸颊又红了几分，金色长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臂，有点痒。

“这样跑不快的。”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比刚才温和了些，少了些戾气。

我抱着她往山下冲，脚步没停：“那也不能把你丢在这。”

“你看它那鬼样子，万一跟电视里演的似的，把你咬了，你再变成僵尸——”我喘着气，腾出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树枝，“那不是更完蛋？”

怀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我低头看她，她正偏着头看我，红瞳里竟带着点笑意：“你还信电视里那套？”

“宁可信其有。”我加速冲下最后一段坡，远远能看见山下的公路了，“总之，先跑出去再说。”

我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几个小时。晨露晒干了，阳光爬到头顶，她才站起身，脚踝似乎好了些，走路不再一瘸一拐，只是还带着点僵硬。

“别再回去了。”她临走前回头看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杀气，却多了些说不清的复杂，“下次再遇上，未必有这么幸运。”

说完，她转身走进街角的阴影里，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了闪，很快就没了踪影。

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恍惚。

那瞬间的恍惚，像被拉回几年前——苏瑶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回头对我笑，阳光洒在她发梢，温暖得让人想攥紧时间。

可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就被现实冲散了。

她为什么让我别回去？回哪里？老兵烧烤？还是虎爷的地盘？

她是杀手吗？如果是，张哥和老王……真的是她杀的？可她看我的眼神，又不像纯粹的恶人。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缠成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我叹了口气，起身想找个地方落脚。

就在这时，胸口的吊坠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揣了个暖炉。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吊坠里飘出来，在我面前缓缓展开，像一页透明的纸。

光纸上，渐渐浮现出一行行字。

《道门基础百解》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开篇写着：“天地有灵，阴阳分野，符箓、阵法、驱邪、炼体……皆为道之末技，然入门之基，不可不察……”

我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吊坠……又搞出新花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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