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启程

天边显出几分鱼肚白。

幸运的是，昨晚一夜无事。

将最后一点搜集的燃烧物投入火堆，他伸了个懒腰开始准备启程。空气中有一股清晨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昨日篝火熄灭的微微糊味，令人精神一振。

仔细地将四周的火熄灭掉，准备再在屋内搜集些物资启程。

非常走运的是他翻到了一个崭新的登山包，被塞在柜子最底下一层，还包裹着塑料膜，取出来时透着一股崭新的塑料味道。可以看出它的主人一时兴起买了它，幻想着登山远足，诗与远方，好不潇洒，转头忘了个一干二净，随手就拿它压了箱底。

包足够宽敞，面料也很好，相当专业，里面还赠送了一个专业的水壶，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收获，这屋子里里外外都是造型夸张的玻璃杯，不仅脆弱易碎，还相当不好携带。他当即如获至宝般煮了些沸水将杯子里里外外烫洗了一番消毒，再煮了一锅沸水晾凉了小心翼翼灌满了水壶。

衣帽间里许多被熨烫好套了防尘袋，整齐挂在一起的衣物，都保存的完整干净。翻找了一番，他挑了几件简单利索，看起来没那么贵的衣物，装在包里。犹豫了一番，还是寻来了纸笔，简单留了一张字条在此处。

其余琐碎东西如打火机等等简便易带的统统装上不提。

踩熄最后的火星，他向着不远处的小山丘迈步而去。

从地震到现在为止，还未曾见到一个人的踪影。很可能是政府已经组织了灾民转移，当下便是向有人烟的地方去了，登高望远或许能寻得一点踪迹。

这一带一片荒凉，山坡上大大小小的都是石子，零星长着几株顽强的植被，树木几乎没有，不过也使得它较好行进。

登上山坡碎石间俯瞰，脚下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野地，暗褐色的苔原如同冷凝后的熔岩般吞噬天地。两条铁灰色的划痕割裂了空间，是被野草啃噬的高速公路，两侧的护栏泛着冷光。远处高压电线塔的残骸投下蛛网般的影子。目力极处，一座小小的城镇像枚被扯掉的纽扣，歪斜地卡在天地交界处的裂缝里。

天大地大，一股孤独无措之感油然而生。

指尖绞紧了背包带，他喉结滚动。

“总得试试。”他像是在对自己说道，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但每个字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耳中。

踩在滚石上轻松滑下山坡，向着小镇的方向行进。

荒野一望无际，布满了沙砾和勉强泛着一点深绿色的草丛，偶尔坚强地冒出一小株杜鹃花。四面八方都似乎是一样的，行进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一处显著的标识，很快会像进入了幻境般迷失方向，在同一个位置兜圈子。幸好目标的小镇有一座歪斜的钟楼，远远望去隐隐有一个尖顶，如同指针般指明了方向。

走了半天，太阳一点点升到正空，日头格外摧人，一路上又少有荫蔽处，炙热的光线落在身上，烤的人难当，汗水模糊了视线，连带着脑子也不清不楚了起来。

从背包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薄背心，胡乱披在头顶，虚虚挡住些烈日。拖着沉重的脚步挪腾着，他绞尽脑汁让自己回忆些事情来保持头脑清醒。

混混沌沌的大脑开始勉强回想。

眼前浮现的，却是昨天晚上的景象。

泡在水池中任由水流带去疲惫，忽然岸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吼声：

“嗷呜…嗷呜…”

这声音似乎与久远的过去相呼应。

“老吴…老吴…”

画面重叠，似乎瞧见了自己躺在一间明亮的浴室的浴缸中，大朵大朵的泡沫和温暖的水流……

是旁边有人在喊我？

头部传来一阵刺痛，强行打断了思绪，那片回忆之地又一次被荆棘挡住，但也使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清明了几分。

距离小镇还有较长一段距离，但这样的天气不得不改变计划，再走下去反而会置身险处。

太阳已经逐渐开始西下，环顾四周，他开始计划寻一处阴凉地休息，日落后再起身继续行进。

幸运的是不远处有一辆报废的汽车，能提供一处狭小的遮阴处。

快步赶到车辆边，瞧着像是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车祸，整个车辆翻过一边，侧着立在地面上，车身多出扭曲变形，惨不忍睹。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勉强怀抱一点希望从扭曲的车门处望去，希望能看到一点点人的痕迹。

可令人大失所望的是，除了一滩有些陈旧的血迹在驾驶座上，连尸体或白骨都没有。

或许在车祸之后，受了伤的司机勉强爬了出去寻求到了帮助？

可四周不仅没有车辆碰撞的痕迹，可以说是空无一物，而且车身也扭曲到了根本打不开车门的地步……

思索间，他沿着整个车身环绕了一圈。

突然，他猛的顿住了脚步。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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