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火舌蔽日辨忠奸

荒的后背紧贴着被火烤得发烫的树干，鼻尖全是草木燃烧的焦味。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戒，边缘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标记。

远处的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族人们举着火把围成一圈，喊声震天。荒知道自己现在像头被困住的狼，唯一的出路是冷静下来，找出火情的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火场边缘走去。脚下的灰烬还带着余温，踩上去像踩在滚烫的砂石上。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层灰，露出底下焦黑的草茎。

“不对劲。”他喃喃道。

火油燃烧后的残留物和普通草木不同，灰烬会呈现一种特殊的油光。他记得在实验室里处理过类似的残留物，那时候导师还笑他连烧杯都洗得比别人干净。

“这火……不是自然燃起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火势是从祭坛方向开始蔓延的，但风向却不是从那边吹来的。按照自然燃烧的规律，火应该往东边烧，可现在却是往西边烧得最猛。

“有人在引导火势。”荒眯起眼，“而且，是想把我逼到这棵树下。”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树干，树皮已经被烤得开裂，枝叶焦黑。他摸了摸铜戒，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我得找个证人。”

……

火光中，一个少年缩在人群后方，眼神游移，像是在躲谁。荒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脚边沾着一层淡绿色的粉末，像是某种草药碾碎后的残留物。

“你，过来。”荒朝他招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你刚才在哪儿？”荒问。

“我……我刚才在那边。”少年指了指祭坛方向，“我看到有人往那块石头旁边倒东西。”

“什么东西？”荒追问。

“水……”少年声音很小，“但我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水，是油。”

荒眼神一亮：“你确定？”

少年点点头：“我以前在部落炼油的地方见过那种油，点火的时候会冒出黑烟。”

“火油。”荒嘴角扬起，“你没看错。”

他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清亮：“你们都听到了，有人往晶体存放处倒了火油。”

“这能说明什么？”主位长老冷哼，“说不定是你教唆这小子撒谎！”

荒不急不恼，从地上捡起一块焦黑的木片，又从腰间取出一小块兽油。

“我来演示一下。”他说着，把兽油抹在木片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火石，轻轻一敲。

“自然燃烧的火，是慢慢蔓延的。”他指着地上的一片焦土，“但火油不一样，它会迅速点燃，火势也会顺着油迹蔓延。”

他把火石砸在木片上，火苗瞬间窜起，火势沿着兽油的痕迹迅速扩散。

“看到了吗？”荒指着火势走向，“如果是自然起火，火势不会这么集中，也不会烧得这么猛。”

他抬头看向众人：“有人想嫁祸给我，把火点在晶体存放处，再制造我‘纵火’的假象。”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议论。

“还有证据。”荒从灰烬中捡起一块兽皮布角，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图腾纹样，“这是白狼族的图腾。”

“不可能！”主位长老怒道，“白狼族使者就在部落里，怎么可能纵火？”

“那你们问问这位使者。”荒冷笑，“他昨晚是不是离开过？”

长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荒继续道：“火油不是普通部落能弄到的东西，只有长期和火打交道的部族才可能掌握。而白狼族，恰好是擅长用火的部族。”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有人想让我们内乱，好让晶体被盗的事不了了之。你们真要让他们得逞？”

……

人群沉默了。

荒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他们的怀疑。但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灰烬，凑近鼻尖嗅了嗅。

“火油残留。”他低声自语，“还有……别的东西。”

他从灰烬中翻出一块半融化的金属片，表面光滑，像是某种工具的残片。他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道细小的纹路。

“这不是部落的东西。”他皱眉。

他站起身，举起那块金属片：“你们谁见过这种东西？”

人群没人应声。

“这不是我们部落的工具。”荒继续说，“也不是白狼族的。它更像是……外来物。”

他扫视一圈，语气加重：“有人混进了部落，目的就是晶体。”

“你是说……有内鬼？”有长老开口。

“不是内鬼。”荒摇头，“是外族人，伪装成我们的人。”

他指着那名少年：“你刚才说你看到有人倒火油，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特征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他……他穿的是我们部落的兽皮，但脚上的绑带是白狼族的样式。”

人群再次骚动。

“你们听到了。”荒看着长老们，“有人伪装成我们的人，偷走晶体，还纵火嫁祸给我。你们真要继续怀疑我？”

主位长老脸色铁青，却没有再说话。

荒知道，自己已经赢了第一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戒，戒圈内壁的眼睛轮廓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仿佛在回应什么。

“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他抬头看向火场边缘，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荒眼神一冷。

“不过，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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