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趣械戏狼惊部族

天刚亮，山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刘大侃蹲在石柱旁，手里捏着一段草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刚把改良版抛石器的支点重新卡进凹槽，手指一松——“啪！”草绳弹回，差点抽中自己脸。

“不行，角度偏了五度，动能损耗至少三成。”他自言自语，铜戒在石柱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得加个滑轮组，不然这玩意儿顶多打打野鸡。”

他抬头看了眼村口方向。几个村民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像一群刚出窝的土拨鼠。昨天他一石头砸死头狼的事儿，现在整个部落都在嚼舌根。有人叫他“妖人”，也有人偷偷改口叫“荒师傅”。

长老拄着拐杖走来，脚步慢得像在演默剧。他盯着那根绑得歪七扭八的草绳，半晌才开口：“你这‘抛石机’，真能让大伙都用上？”

“当然。”刘大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人拉绳，一人瞄准，第三人喊口令。三个人干一头狼的活，效率翻倍，还不用贴脸肉搏。”

“可……我们不会算口令。”长老挠头。

“口令？一二三就行。”刘大侃翻白眼，“又不是做高数题。”

长老愣住，随即干笑两声：“那……你带人去清狼窝？”

“不是清，是端。”刘大侃咧嘴，“昨夜我看了风向，狼群营地在北谷，背靠断崖，只有一条道进出。咱们埋伏在高处，一轮齐射，保准它们连崽都顾不上。”

长老眯眼：“可你不是被图腾拒斥的？谁信你带路？”

“信不信不重要，”刘大侃低头检查铜戒，“重要的是——谁想活。”

——

半个时辰后，六名村民跟着刘大侃上了山。

队伍里有扛木矛的壮汉，也有拎火把的老头，走路姿势五花八门，像一群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猿人。刘大侃走在最前，手里攥着改良抛石器的图纸——其实是用炭条画在兽皮上的草图，潦草得像小学生涂鸦。

“你们听好，”他边走边说，“到了营地别乱吼，别撒尿，连放屁都给我憋着。狼鼻子比狗展销会还灵。”

没人笑。但有人默默夹紧了腿。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岩壁夹着一线天光。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腥臊味，像是腐肉混着烂草堆。刘大侃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面就是狼窝。”他压低声音，“三只成年狼轮流放哨，其余的白天睡觉。咱们趁它们打盹，先干掉放哨的。”

“那……狼崽呢？”一个村民小声问。

刘大侃一愣：“什么狼崽？”

“狼窝里肯定有崽！”另一人咬牙切齿，“上次叼走我娃的就是这群畜生！今天我要把它们全炖了！”

“炖你个头。”刘大侃冷笑，“崽一死，母狼疯起来能拆村。咱们目标是成年狼，崽留着还能驯化，懂不懂‘可持续捕猎’？”

“你还想养狼？！”

“怎么？你们养狗就不行我养狼？”刘大侃瞪眼，“狗也是狼变的，DNA都差不多——哦，你们不懂。简单说：狼崽长大听话，能看门，能拉雪橇，能当宠物卖高价。”

众人面面相觑。

“雪橇是啥？”

“闭嘴，跟上。”刘大侃懒得解释，猫腰继续前进。

——

狼群营地藏在一处塌陷的岩穴里，入口被枯枝半掩，里面黑乎乎的。刘大侃趴在一块凸岩上，眯眼往里瞧。

三只成年狼果然在打盹，一只守在洞口，两只蜷在深处。可就在角落——

几团灰乎乎的小东西正挤在一起，毛还没长齐，眼睛半睁，像几坨会喘气的抹布。

刘大侃心头一跳。

“真有崽……”

他刚想回头布置战术，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扭头一看，那个丢了娃的村民正举起一块石头，眼神发红，一步步往狼崽挪。

“你干啥！”刘大侃低吼。

“报仇！”那人嘶声，“我娃没了，它们也别想活！”

“你脑子进水了？”刘大侃扑过去一把拽住他胳膊，“现在杀崽，母狼回来立马报复！咱们全得死！”

“我不怕！”那人甩开他，“我宁可死，也要它们偿命！”

其他村民也围上来，有人支持报仇，有人犹豫要不要动手。吵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菜市场大妈抢最后一把韭菜。

刘大侃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听好！”他猛地站上石头，吼得脖子青筋直蹦，“现在杀狼崽，等于告诉整个狼群——人类不讲武德！以后它们见人就咬，连孕妇都不放过！咱们不是来泄愤的，是来保命的！”

“可你昨天不也杀了头狼？”

“那是战术击杀！目标明确，一击脱离！”刘大侃指了指改良抛石器，“现在咱们人多嘴杂，动静一大，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想报仇？行。等咱们把成年狼全干掉，狼崽归你处置。炖、烤、腌，随你。但现在——谁敢动，我拿铜戒割他脚筋。”

人群安静了。

那村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狼崽，手里的石头缓缓放下。

刘大侃松了口气，正要组织布阵，忽然——

左手小指一阵灼热。

铜戒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他低头一看，戒面竟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又来？”他心头一紧，“这破戒指最近毛病越来越多……”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狼窝深处。

就在那一瞬，最角落的那只狼崽，缓缓睁开了眼。

瞳孔是淡金色的，像熔化的铜。

它没看别人，只盯着刘大侃手上的铜戒，嘴角微微抽动，像是……笑了。

刘大侃浑身一僵。

“这崽……不对劲。”

他刚要说话，风向忽然变了。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气流从洞内涌出，吹得众人头发乱飞。

紧接着，守在洞口的那只成年狼猛地抬头，耳朵竖起，鼻翼狂抖。

它嗅到了。

人味。

“糟了！”刘大侃低吼，“它们发现我们了！快隐蔽！”

话音未落，洞内两头成年狼已腾地跃起，龇牙低吼。那只守卫更是仰头一嚎——

声音不像狼叫。

更像某种金属管被重物刮过，尖锐、扭曲，带着电子杂音。

刘大侃瞳孔一缩。

“这嚎声……怎么跟信号干扰似的？”

他猛地回头，想确认村民是否藏好，却在刹那间瞥见——

岩穴上方的断崖边缘，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不是狼。

是人形。

披着灰袍，背影佝偻，右手抬起时，指尖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荧光般的轨迹，像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刘大侃心头炸开一个问号。

“那是什么鬼？！”

他再定睛，人影已消失。

可铜戒的温度，还在飙升。

“所有人！按计划分散！”他吼出最后一道命令，手指死死扣住抛石器的拉绳，“准备齐射——三、二——”

岩穴内，三头成年狼同时扑出，利爪翻飞，獠牙森然。

最前那只，右耳缺了一角，左前腿微跛，正是昨夜被他一石击毙的头狼。

可它明明已经死了。

而现在，它正盯着刘大侃，眼珠泛着诡异的蓝光，像两块通电的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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