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爱欲的陷阱

禁足的第二周，忒弥拉发现窗外的守卫换成了一个陌生面孔。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士兵，黑发蓝眼，正是她之前在幻象中见过的军官。

"你是谁？"她隔着铁栅栏窗问道。

"莱桑德，斯巴达第三军团百夫长。"士兵行了个利落的军礼，"奉执政官之命看守......呃，保护您。"

他的口音让忒弥拉想起南方海滨的浪花声。接下来的日子里，莱桑德总会"不小心"多带一份橄榄和面包，或是"恰好"在她望月时讲些斯巴达的传说。满月前夜，他甚至带来一把七弦琴，为她弹唱荷马史诗中的片段。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忒弥拉终于忍不住问，"他们一定告诉你我是个危险的女巫。"

莱桑德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我姐姐的儿子就是你预言会失聪的那个孩子。医师说如果不是提前准备了药，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爱琴海最清澈的海水，"而且，我不相信这么美的眼睛会属于女巫。"

那一刻，忒弥拉做了一个决定。当莱桑德俯身靠近时，她没有躲开。他的嘴唇温暖干燥，带着松木和铁锈的气息——一个常年握剑的男人的味道。

"带我走。"她贴着他的耳朵说，"明天满月仪式前，带我离开德尔斐。"

"但克莉西大祭司说——"

"她要在仪式上取我的眼睛！"忒弥拉撒了个谎，"说这是净化诅咒的唯一方法。"

莱桑德的肌肉瞬间绷紧："黎明时分，我会在圣殿东侧的小门等你。"

满月当空时，忒弥拉悄悄溜出偏室。她没有去东门，而是直奔克莉西的密室。老祭司正在为仪式做准备，银瓶已经被取出放在祭坛上。

"你来干什么？"克莉西警觉地转身，"仪式还没开始——"

忒弥拉抄起青铜烛台砸向老祭司的后脑。克莉西倒地时，月桂枝从她手中滑落，忒弥拉看见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想象中的匕首，而是一把银质的小钥匙。

银瓶的封印比想象中容易打开。忒弥拉颤抖着将瓶口倾斜，一滴如同液态月光的露珠滚落在她掌心。她犹豫了一瞬，想起莱桑德说的"明天我们一起去斯巴达"，然后仰头饮下。

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莱桑德根本不会在东门等她，他接到的真实命令是一旦发现她逃跑就立即处决；

斯巴达军队三日后将偷袭德尔斐，屠杀所有祭司；

而她，忒弥拉，会被绑在燃烧的神庙柱子上，作为对亵渎者的警告......

"不！"忒弥拉尖叫着打翻祭坛。露水的力量在她血管中燃烧，右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在长廊上迎面撞上了莱桑德。

"忒弥拉？发生什么——"

"别过来！"她后退几步，露水的效力让她同时看见无数个可能的未来：莱桑德拔剑刺穿她的心脏；莱桑德抱着她的尸体痛哭；莱桑德在战场上被长矛刺穿喉咙......

最可怕的是，这些画面全都真实不虚。

"听我说，"忒弥拉抓住莱桑德的手，"斯巴达军队三日后会进攻德尔斐。你必须警告执政官，加强东侧城墙的防守，还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莱桑德的表情变了，从关切变成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冷酷。"原来预言者真的存在。"他缓缓抽出短剑，"指挥官说得对，不能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忒弥拉转身就跑。露水给了她奇异的速度和力量，但也在她眼前投下重重幻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她分不清方向，最终跑进了死胡同。

莱桑德的剑尖抵住她的喉咙时，忒弥拉做了最后一件事——她咬破自己的舌尖，将混着血液的唾液吐在剑身上。

"我诅咒你。"鲜血从她嘴角滑落，"你会死在最爱的人手里，就像我今天一样。"

剑刃刺入的瞬间，银瓶中的露水突然沸腾。液体化作蒸汽充满整个圣殿，所有接触到蒸汽的人都开始尖叫——他们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眼前浮现出自己最恐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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