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权力的滋味

被罚在泉边思过的第七天，忒弥拉发现自己的眼睛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金光。她捧起一汪泉水当镜子，看见瞳孔周围有一圈细细的金环，像是日全食时的太阳光环。

"这就是诅咒吗？"她喃喃自语，却莫名觉得这变化很美。

"女神大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忒弥拉转身，看见一个农妇抱着婴儿站在月桂树影里。女人衣衫褴褛，脚上还有长途跋涉留下的血痕。

"我不是......你有什么事？"

"求您看看我的孩子。"农妇跪下来，将襁褓举过头顶，"他从昨天起就不吃不喝，村里的医师说只有德尔斐的神谕能救他。"

忒弥拉本想拒绝，但婴儿微弱的哭声让她心软了。她接过孩子，手指无意间碰到婴儿滚烫的额头。刹那间，一个画面闪过：这孩子会在三天后退烧，但会永远失去听力......

"他......会活下来。"忒弥拉斟酌着词句，"但高烧会影响他的耳朵。准备些橄榄叶和蜂蜜，等他醒了喂给他。"

农妇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留下一篮新鲜的无花果作为贡品。忒弥拉拿起一个无花果掰开，甜蜜的汁液让她想起幻象中那个军官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多的人悄悄来到泉边找她。有求问婚姻的少女，有想知道儿子能否从战场归来的母亲，甚至有一天深夜，城邦的财政官亲自前来，询问即将与雅典签订的贸易条约是否有利。

"我听说了你能预知瘟疫的事。"财政官将一袋德拉克马银币塞进她手中，"只要告诉我雅典人会不会在条约中做手脚，这些就是你的。"

忒弥拉本想拒绝，但银币沉甸甸的手感让她犹豫了。她碰了碰财政官的戒指，看见：

雅典使节在羊皮纸的夹层中藏了另一份条款；

德尔斐的橄榄油价格将在签约后暴跌；

财政官会因为这次失误被流放......

"检查羊皮纸的夹层。"她低声说，"特别是用红蜡封口的那部分。"

三天后，财政官派人送来一条金项链，说是谢礼。忒弥拉将项链藏在睡榻下，夜里偷偷拿出来对着月光欣赏。金链在她指尖闪烁，就像她眼中越来越明显的金色光芒。

克莉西回来的那天，正遇上执政官派来的马车接忒弥拉去私人咨询。老祭司站在圣殿台阶上，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孩穿着精美的亚麻长袍，头发抹着昂贵的玫瑰精油，被仆人搀扶着登上马车。

"你喝了多少露水？"当晚克莉西闯进忒弥拉的寝室，一把掀开她的床铺，露出下面藏着的金银珠宝，"这些是用什么换来的？"

忒弥拉倔强地仰起头："我帮他们避免了损失！救了人命！"

"你是在玩火！"克莉西抓起一个银杯砸向墙壁，"每用一次能力，你的灵魂就被腐蚀一分。看看你的眼睛！"

铜镜中，忒弥拉的瞳孔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金色。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但随即又被愤怒取代："那你呢？你当了四十年祭司，不也活得好好的？"

"因为我从不为自己使用它！"克莉西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也因为我付出了代价。"她缓缓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肘以下干枯如树枝的肢体，"这是三十年前，我为救一个孩子触碰完整滴露水的代价。"

忒弥拉倒退两步，撞翻了油灯。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她听见老祭司最后的话："从明天起，你禁足在圣殿偏室。满月之前，我会决定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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