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与纵容

第三章 试探与纵容

外卖送到时，苏念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耳机里充斥着队友的嘶吼和键盘敲击的脆响。她没穿拖鞋，光脚蜷在柔软的羊绒毯里，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像只藏在暖窝里的猫。

“念念，吃饭了。”

陆承言的声音隔着耳机传来，带着点不紧不慢的穿透力。苏念手一抖，操作的角色瞬间被对面秒杀，耳机里立刻响起队友的抱怨。她烦躁地摘了耳机，皱着眉抬头：“知道了。”

语气算不上好，带着被打断的不耐，是她惯常的乖戾。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两碗甜粥放在白瓷碗里，氤氲着热气，上面撒着几颗饱满的桂圆和去了芯的莲子，正是她早上点名要的那种。旁边还有两碟小菜，一碟凉拌木耳，一碟酱黄瓜，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

陆承言坐在对面，已经喝完了那杯黑咖啡，正垂眸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故意发出“吱呀”一声响。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甜糯的米香混着桂圆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知道这粥不是外卖。外卖送不出这个火候，尤其是莲子，炖得绵密又不烂，得是用小火慢慢煨出来的。

“不是叫外卖吗？”她头也不抬地问，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外卖送的粥不新鲜。”陆承言淡淡道，抬眸看了她一眼，“厨房有砂锅，顺手炖的。”

顺手？苏念心里嗤笑。她早上六点半说要喝，现在七点刚过，这锅粥至少得炖一个小时。他怕是在她摔门回房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异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麻。她偏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能看到磨砂玻璃门后隐约的光影，突然想起刚才打游戏时，似乎隐约听到过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

原来不是幻觉。

“味道一般。”她故意端起架子，又舀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没张阿姨做得好。”

陆承言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咀嚼时几乎听不到声音，下颌线随着动作轻轻滑动，透着种克制的优雅。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倒真有几分长辈的温和模样。

若不是昨晚他捏着她手腕时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苏念几乎要被这副表象骗了。

吃完饭，苏念把碗一推，起身就要回房间。经过陆承言身边时，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肘擦过他的腰侧。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像被触碰的弦骤然绷紧。

“抱歉啊，陆总。”她语气轻飘飘的，连个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走，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看他那层禁欲的面具能戴多久。

回到房间，她没再打游戏，而是打开衣柜翻找起来。最后，她挑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扣子故意解开两颗，露出一点若隐隐若现的锁骨。

这是她另一件“武器”。清纯又带点诱惑，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满意地看到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然后，她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陆承言在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苏念故意放慢脚步，踩着光脚走过去，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来，让她打了个轻颤。她停在门口，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看。

男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正在处理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映出他挺直的肩背。他已经换了件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他深色的发丝上跳跃，安静得像幅画。

“陆总，”苏念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刻意的慵懒，“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落在你车上了。”

陆承言没回头，只是头也不抬地说：“在玄关的抽屉里，我昨天给你放回去了。”

苏念心里哼了一声。算他细心。

她没走，反而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书房门口，故意让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我懒得动，”她耍赖，“你帮我拿一下呗，小叔叔？”

又是这个称呼。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又藏着挑衅。

陆承言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解开的两颗衬衫扣子，到她光裸的小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让苏念莫名觉得有点冷。

“自己去拿。”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念撇撇嘴，有点不甘心。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他重新转了回去，继续处理文件，仿佛她只是空气。

好吧，这次又失败了。

她转身往玄关走，脚步闷闷的。走到客厅时，她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盒，是陆承言的。她知道他偶尔会抽，但在她面前很少碰，大概是怕教坏她这个“晚辈”。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苏念走过去，拿起那个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夹在指尖把玩。她知道陆承言能从电脑屏幕的反光里看到客厅的动静，他那么敏锐，不可能没察觉。

她故意把烟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薄荷味的烟雾在她眼前散开，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其实不太会抽烟，只是觉得这样很帅，很能惹他生气。

果然，书房里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

苏念心里有点得意，正想抬头看看他会不会冲出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陆承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他俯身，从她指尖夺过那根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动作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说过，戒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苏念被他捏得生疼，却反而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乖戾更甚：“陆承言，你凭什么管我？”

她故意把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自己不也抽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承言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又移到她倔强的脸上，眸色沉沉。他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到阳台，拿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他背对着她，站在栏杆旁，指尖的火光在晨光里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只是想惹他生气，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可没想过他会是这个反应。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怒吼，也没有强制把她按在怀里，只是自己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像一种无声的纵容。

纵容她的乖戾，纵容她的试探，纵容她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刚才被他攥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突然觉得，这场由她挑起的游戏，好像并没有那么有趣。

阳台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动了她衬衫的下摆。

陆承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手里的烟还在燃着。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掐灭了烟，走回客厅。

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衬衫扣子扣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地板凉，穿上拖鞋。”

说完，他径直回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看散落在沙发上的拖鞋，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有点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

这个男人，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他霸道，偏执，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却又总能在最后关头克制住自己。他冷漠，疏离，像一座冰山，却又会在细微之处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念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依赖，是叛逆，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他隐忍克制的样子，她就想再往前推一把，看看那层坚硬的外壳下，到底藏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就像现在，她明明被他刚才的反应弄得有点心慌，却还是忍不住想，下一次，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彻底失控。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玄关，乖乖穿上了拖鞋。然后回到房间，把衬衫的扣子一颗颗扣好，直到领口紧紧贴在脖子上，有点闷，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做完这一切，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隔壁书房隐约传来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似乎更浓了些。

她蹭了蹭枕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游戏，还没结束。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剥开他的伪装，看看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就像他也在慢慢收紧那张无形的网，把她一点点困在他的世界里，让她无处可逃。

这场无声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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