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潭藏丹与魔尊的“赏赐”

时间仿佛被那幽冷的声线冻结。

林默全身血液倒灌头顶，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腔逃出去。冷千秋赤足踏在冰阶上的细微声响，此刻不啻惊雷。

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咚”地砸在冰面上，刺骨寒意瞬间麻痹了半边脸。

“尊…尊上恕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濒死的哭腔，“小的…小的被寒潭死气侵了手，一时没拿稳刷子…”

寒气无声弥漫。

殷红的袍角停在他视野边缘，像一摊凝固的血。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沉甸甸地碾在他背上。

他能感觉到那双魔瞳的注视，冰冷、漠然，如同审视一块顽石，或是一具即将成为冰雕的尸体。每一秒的寂静都像钝刀子割肉。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化为冰屑时

“癸亥区域的杂役，何时这般废物了？”冷千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远处垂手侍立的执事“噗通”跪倒，汗如雨下。

她的目光似乎掠过寒潭水面，那里因刷子跌落荡开的涟漪正缓缓平复，一丝极其微弱的、有别于魔气的纯净灵力波动，已彻底消散在森寒潭水中，快得如同错觉。

“手。”

简简单单一个字。

林默心脏骤停！她发现了？！要查验他体内异常？！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将那只接触过潭壁、此刻已冻得乌青发紫、布满可怖青黑色尸斑（伪装！）的右手颤抖着举起，五指因剧痛和恐惧蜷缩如鸡爪，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冷千秋的目光在那只“被死气侵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却黯淡无光、甚至带着几道细微裂痕的黑色丹丸，滚落在林默面前的冰面上。丹药散发着一股混杂焦糊与腥甜的气息，显然是炉渣废丹。

“吃了它。再失手，” 冷千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便去陪他。”

她甚至没有看那具跪尸一眼，殷红袍角微动，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寒潭更深处翻涌的魔气白雾中，只留下那句轻描淡写却杀机四溢的话，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半盏茶时间，林默才敢小口喘气。

他瘫软在冰面上，后背的冷汗早已结成了冰碴。捡起那粒废丹，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阴冷。

混沌灵体本能地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这废丹里，竟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炼化的“阴髓草”药力！虽然驳杂混乱，还混着丹毒，但对此刻丹田空荡如荒漠的他而言，不啻甘霖！

狂喜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浇灭。

吃？还是不吃？

吃，丹毒和混乱能量可能直接废了他这刚有起色的身体，甚至暴露灵体能转化毒性的秘密！

不吃？魔尊亲口下的命令，违抗即死！

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将废丹塞入口中！

灰旋在丹田内疯狂运转！ 入口的丹药瞬间被分解，狂暴混乱的阴寒药力和焦糊丹毒冲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灰旋如同磨盘，轰鸣着碾磨、淬炼，丝丝缕缕的精纯阴属性灵力被艰难地剥离出来，汇入丹田，而大部分丹毒和杂质则被强行压制、包裹，顺着毛孔排出，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黑灰色油腻污垢，散发着恶臭。

“呕…”他伏在地上干呕，浑身剧痛颤抖，如同大病一场，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精光。

赌对了！灵体能抗住丹毒！这一丝精纯灵力，抵得上他偷偷吸寒潭十次！

拖着仿佛散架的身体回到杂役通铺时，天已黑透。

潮湿阴冷的石室里弥漫着汗臭和霉味。几十个杂役挤在草席上，鼾声此起彼伏。林默的铺位在最角落，紧挨着漏风的石缝。

他刚摸到自己的草席，一只手就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癸亥-柒！” 一个满脸横肉、缺了半只耳朵的魔仆（赵三）堵在他面前，眼神贪婪地在他身上逡巡，压低的声音带着威胁，“尊上赏你的‘好东西’呢？交出来！寒潭那鬼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能得赏的？定是走了狗屎运！”

其他几个装睡的杂役也悄悄支起了耳朵。

林默心头一紧，脸上却挤出惶恐和虚弱：“赵…赵爷，哪有什么好东西…是颗废丹，还带着毒…您看我这手，还有这身上…” 他抬起依旧乌紫肿胀的右手，又指了指身上刚排出、散发着恶臭的污垢，咳嗽着，仿佛随时会断气。

赵三嫌恶地捂了下鼻子，狐疑地盯着他：“废丹？哼！尊上会赏废丹？你小子蒙我！”

“小的不敢！小的…小的实在受不住那丹毒，偷偷…偷偷扔进寒潭深处了…” 林默瑟缩着，眼神躲闪，一副胆小怕事又懊悔的模样，“想着…想着泡烂了总比毒死强…”

“什么？！扔了？！” 赵三眼珠一瞪，气得一巴掌扇过来！

林默“哎哟”一声顺势“被”打倒在地，捂着脸哀嚎，暗中却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寒潭气息的灵力波动（伪装）散逸出去。

“废物！败家玩意儿！” 赵三心疼得直跺脚，仿佛丢的是他的机缘。他狠狠踹了林默一脚，骂骂咧咧：“晦气！明天给老子滚去清理尸坑！”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显然信了林默的鬼话，并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寒潭“捞宝”。

深夜。

确认所有人都睡死，林默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

他小心翼翼地从草席最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正是那颗“被扔掉”的废丹！

丢进寒潭？怎么可能！ 那不过是骗赵三的说辞。他只是在回铺位的路上，趁着无人注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冒险将丹药塞进了寒潭边那具跪尸因低温冻得微微张开的嘴里！

尸体口中残留的浓郁死气和寒潭魔气，完美掩盖了丹药那微弱的气息波动。这是他能想到最安全、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他捏着丹药，感受着灰旋对那丝“阴髓草”药力的渴望，却没有立刻服用。

“还不够…” 他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蛰伏的幼兽。

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吸收，或者…想办法分离出更多纯净药力。

就在这时——

“哗啦…”

隔壁专供魔尊贴身侍女使用的浴房方向，隐约传来撩水声。紧接着，一道令他魂飞魄散的、慵懒却冰冷的声线隔着石壁模糊传来：

“癸亥-柒，明日辰时，寒潭水温降三度。”

林默瞬间僵直，冷汗再次浸透单衣！

她…她怎么知道他在听？！

不，更重要的是…降三度水温？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还是…另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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