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死斗（三）

曾国藩冷冷的对自己的亲兵队长说：“把所有的人都给我调上来。烧饭的厨子拿着铁锅上，喂马的马夫拿着马鞭上。就是他娘的你们那些私藏在营中的小妾，也给老子拿上来当炮灰填命。曾老子要太平天国在这里死绝，要么就是我们湘人死绝。干他娘的！”

曾国藩的吼声像炸雷滚过营地，震得旗杆上的首级都在晃。

他一脚踹翻炊火台，铁锅“哐当”砸在地上，煮粥的米汤混着血水流成一片。

烧饭的厨子吓得瘫在地上，被他一把揪起来，搡向栅栏：“拿你的锅！砸死一个算一个！”

马夫们被亲兵用刀逼着往前推，手里的马鞭还缠着缰绳，抖得像风中的草。

一个马夫刚犹豫了半步，就被曾国藩反手一剑刺穿喉咙，血喷在马厩的草料上，像燃起一小簇火。

“干汝娘的！磨蹭什么？！”他抽出剑，血珠甩在小妾们惨白的脸上，“你们这些娘们，平时吸曾老子的兵血，今天就该填命！”

小妾们穿着绫罗，此刻却被绳子拴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往前赶。一个穿红裙的小妾哭喊着求饶，被亲兵一脚踹在地上，拖着头发往栅栏边拽：“大人说了，当炮灰也得给老子站直了！”

栅栏外，石达开看着这疯魔的一幕，突然把刀插进地里，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吼：“看见没有？这就是清妖的嘴脸！连女人都要当炮灰，他们护的是什么江山？！”

太平军的怒吼声掀翻了天。一个断了臂的老兵捡起地上的断矛，嘶吼着冲上去：“老子跟你们拼了！”

曾国藩抓起地上的马鞭，劈头盖脸抽向那些退缩的清兵：“上！都给老子上！厨子用锅砸，马夫用鞭抽，娘们用牙咬——今天要么把这群反贼剁成泥，要么你们就替他们垫棺材底！”

小妾们被推到栅栏边，清兵举着刀在后面逼，前面是太平军的长矛。一个穿绿袄的小妾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清兵的脸：“你们不是人！”

曾国藩眼都红了，抬手一枪托砸在她头上，绿袄瞬间被血浸透：“贱货！敢反？！”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太平军的怒火。石达开拔出刀，刀尖直指曾国藩：“弟兄们！为了这些冤死的人，也得把这群畜生斩尽杀绝！”

厮杀变成了绞肉机。厨子举着铁锅拍碎清兵的头，自己也被太平军的矛刺穿；马夫的马鞭勒住太平军的脖子，两人滚在地上互相掐咬，直到都没了气；小妾们有的被清兵推出去挡刀，有的捡起碎瓷片划向清兵的喉咙，血溅在她们的绫罗上，像极开了满地的恶之花。

曾国藩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还在嘶吼：“上！继续上！老子还有人！还有命！”

他突然看见一个太平军的童子军，正举着菜刀砍马夫的腿，当即举枪瞄准。

石达开眼疾手快，扑过去把童子军推开，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曾国藩疯了，他命令军粮官把军库中的所有白银，成箱的堆在自己的身后。

左边是数十个大将的人头，右边是白花花的银子。脸上沾着自己亲弟弟血的曾国藩冷冷地说：“杀一个贼兵，马上领赏，现银；退下来，砍头，现砍。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挣命吧。”

白银箱子堆得像座小山，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却映着左边竹竿上的人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曾国藩就坐在这金银与头颅之间，亲弟弟的血在他脸上结成暗红的痂，手里把玩着那把染血的剑，剑穗上的红绸早就被血浸透。

“看见没有？”他用剑指着银箱，声音平得像冰，“杀一个，搬一箱走。银锭子咬得动，响声脆，不是假的。”

一个清兵的目光在银箱和人头之间来回晃，喉结滚了滚。

旁边的老兵扯了扯他的胳膊：“别信他！杀了贼兵，咱们也得被他砍头！”

“你说什么？”曾国藩的剑突然指向老兵，“把他拖过来。”

亲兵像拖死狗一样把老兵拽到竹竿前。曾国藩站起身，剑刃在老兵脖子上轻轻划着：“再敢说一句‘砍头’，现在就给你开瓢。”

老兵吓得尿了裤子，哆嗦着喊：“我杀！我杀贼兵！我要银箱！”

“这就对了。”曾国藩笑了，笑里的血痂都在颤，“生是抢来的，死是自找的。给我杀——”

清兵们像被饿狼盯上的肉，红着眼扑向栅栏。

有人一边砍杀一边往银箱的方向瞟，有人举着刀却被竹竿上的人头吓得手软，转眼就被太平军的刀劈倒。

栅栏那边，石达开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对着弟兄们吼：“他们为银子拼命，咱们为活命拼命！杀一个，就离太平近一步！”

太平军的吼声里没了疯狂，只剩一股狠劲。

一个断了腿的老卒抱着清兵滚进银箱堆，银锭子滚落一地，两人在钱眼里互相撕咬，直到都没了气息。

曾国藩坐在银箱上，看着手下像疯狗一样厮杀，像看一场好戏。一个亲兵捧着账本跑过来，声音发颤：“大人，银箱……快空了……”

“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突然狂笑起来，“空了好！空了就用命填！把这些贼兵的人头，也堆成山！老子看是他们的人头多，还是老子的银子多！”

他抓起一把银锭，狠狠砸向栅栏，银锭子在太平军战士的甲胄上弹开，发出脆响。“来啊！抢啊！杀了我，这些都是你们的！”

石达开的刀劈开最后一个清兵，站在栅栏边，与曾国藩隔着满地的银锭和尸骸对视。阳光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曾剃头，”石达开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你以为银子能买命？可你买不走人心。”

曾国藩的笑僵在脸上，看着石达开身后那些眼神坚定的太平军——他们的刀上没有银锭的光，却有比银子更重的东西。

远处，长江的涛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血战伴奏。银锭子还在滚，人头还在晃，可胜负早已不是金银能定的。

因为有些东西，比银子硬，比刀子狠，比命还重。

比如那两个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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