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拱火

“对，所以我想让清妖内廷与曾国藩内斗。因为，我们太平军的兄弟，一个人的命，可以抵万金。如今扶持清妖朝廷不倒的唯一柱石，就是那些认贼作父的汉狗。我要让慈禧亲自斩了曾国藩的人头，到时候还有谁会为清妖卖命？”洪秀全恶狠狠的说道。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在帐内每个人心上，却也点燃了更烈的火。

石达开眼神骤然锐利：“天王这是要断清妖的根！汉臣本就是清廷的心病，曾国藩手握湘军，早让那老妖后寝食难安。咱们再加把火，让她觉得‘曾国藩不除，江山必乱’，她真敢下手！”

“要的就是这个！”陈玉成一拳砸在沙盘上，“那些帮清妖打咱们的汉臣，哪个不是看着曾国藩的面子？他一死，湘军必乱，淮军、楚军跟着慌神——谁还敢替清廷卖命？怕是连夜都想倒戈过来！”

李秀成却想得更细：“得让这‘内斗’看起来像他们自己闹起来的。咱们不光放谣言，还得让曾国藩‘做实’些把柄——比如截获他几封跟部下的信，故意写得模棱两可，像是在商量‘后路’；再让江南的士绅递折子，说他‘拥兵自重，苛待地方’。多管齐下，由不得慈禧不信。”

李世贤冷笑一声：“最狠的是，等曾国藩一死，咱们就昭告天下，说‘曾某本有意反正，可惜被老妖后所杀’。到时候那些汉臣一看，‘替清廷卖命，下场就是这样’，谁还敢往前冲？”

蒙得恩也点头：“只要他们内斗起来，粮饷、军械就会卡在清廷手里，湘军没了主心骨，淮军想趁机夺权，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再挥师北上，事半功倍！”

我看着沙盘上代表湘军的旗子，突然觉得那不再是硬骨头，而是一根能撬动清廷的杠杆。

“就这么定了。”我指尖点在“曾国藩”三个字上，“秀成负责伪造书信、联络士绅；玉成在安庆外围‘败退’，让他觉得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翼王坐镇中枢，稳住大局；世贤在福建加大攻势，逼清廷不敢轻易调兵支援曾国藩——咱们要让他像坐在火炉上，一边是清廷的猜忌，一边是咱们的‘示好’，动弹不得。”

石达开最后补了句：“还得留条后路，万一慈禧没下手，咱们也能及时收网。但只要这根刺扎进去，不管成不成，曾国藩和清廷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阴阴一笑：“我还有一计。先设法用金银珠宝，美女，军功挑拨湘军与满清八旗兵内斗。只要两派士兵打起来，我们从下往上把火烧起来，这火必然烧成焚天之势。诸位兄弟想想看，两边内斗，互相打出几十条人命。你们作为统军的将军，你要不要护住手下兄弟？要不要讨个说法？那火气越烧越厉害，别说军粮、军备、物资的供给，只怕两边便势成水火之势啊！”

这招“釜底抽薪”更狠！从士兵堆里点火，比朝堂上的猜忌更能烧穿湘军的根——

曾国藩手下的湘军，本就是乡勇出身，跟朝廷的八旗、绿营早就不对付：八旗兵自恃“天潢贵胄”，总觉得湘军是“泥腿子”；湘军呢，仗着能打仗，瞧不上八旗兵的窝囊，两边抢粮、争功的龌龊本就没断过。咱们再加把料——

派细作混进两军营地，给湘军士兵塞银子，说“这是曾大帅赏的，比八旗兵的月钱厚三倍”；给八旗兵送美女，说是“湘军抢来孝敬的，他们自己留着更好的”。再伪造些“湘军骂八旗是‘吃干饭的废物’”“八旗说湘军是‘反贼余孽’”的流言，让两边的火气先从嘴上冒出来。

等矛盾攒得差不多了，找个由头让他们在同一处扎营——比如清廷瞎指挥，让八旗兵去湘军的防区“协防”。夜里派死士扮成对方的人，偷偷杀两个落单的，再把凶器扔到对方营里。第二天一发现尸体，不用咱们挑唆，两边的兵就得抄家伙干起来。

一旦打出人命，就由不得将领们了：湘军的营官要护着自己的弟兄，就得跟八旗统领理论；八旗统领要保面子，就得逼着清廷治湘军的罪。曾国藩想压？压不住，底下的士兵会骂他“胳膊肘往外拐”；清廷想调和？调不了，八旗是“自家人”，不罚湘军，没法给旗人交代。

这么一来，火就从士兵烧到了将领，从军营烧到了朝堂。曾国藩护着湘军，就坐实“拥兵自重”；严惩湘军，底下人立马散伙。八旗兵闹得越凶，清廷越难收场——最后不是湘军逼反，就是八旗兵哗变，不管哪样，都是清廷自己砍自己的腿。

六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煞是喜悦，仿佛已经看见清妖的末日。

陈玉成摩拳擦掌：“那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找些机灵的弟兄，混进湘军和八旗营里，保证把这火煽得旺旺的！”

帐内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油灯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子狠劲。我知道，这把火一旦烧起来，清廷的军阵就会从根上烂掉——毕竟，能用金银美女挑唆起来的矛盾，本就是藏在骨头里的脓疮，咱们要做的，只是把那层皮捅破而已。

“嗯，兄弟们，我今日放下话来，打下北京只是我们第二个目标，第一个目标是尽可能的保住我们这些老兄弟的命。我希望与诸位兄弟未来能够坚灭清妖，共享太平。”

帐内的油灯突然亮得晃眼，五人齐齐起身，盔甲摩擦的脆响里，带着一股子滚烫的劲。

石达开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那孩子似是被这股气劲惊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反倒让他眼底的锐利柔了三分：“天王这句话，比千军万马还重。弟兄们跟着你，不是为了北京的龙椅，是为了‘太平’二字——能和弟兄们一起看到那一天，死也值了，何况现在还有活路。”

陈玉成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疤：“这疤是永安突围时挨的，当时就想着‘能多活一个弟兄是一个’。天王记着咱们的命，咱们就用命护着天王，护着这太平！”

李秀成从怀里掏出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金田”二字：“当年在金田，咱们十几个人挤在破庙里发誓，说要让天下人有饭吃。现在人多了，心不能散。天王护着咱们，咱们就把这太平，一寸寸打出来。”

李世贤难得正经，声音沉沉的：“福建的山我熟，真到难的时候，我带着弟兄们钻山，也得给天王和诸位留出条路。但我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一起喝庆功酒。”

蒙得恩把账本往桌上一放，挺直了微驼的背：“我这把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保管弟兄们有粮吃、有衣穿。你们在前线打，我在后方守着家，等你们回来。”

我看着他们，眼眶又热了。从金田村口的星星之火，到今天的六王聚首，多少弟兄倒在了路上，剩下的这些人，早不是简单的君臣、上下级，是过了命的骨肉。

“好！”我抓起案上的酒坛，往地上狠狠一摔，酒液混着陶片溅起，“今日就以这酒为誓：先保弟兄，再灭清妖，共享太平！谁要是忘了这话，天打雷劈！”

“先保弟兄，再灭清妖，共享太平！”

五声齐喝撞在帐顶，震得油灯都跳了跳。外面的天彻底亮了，晨光从帐缝里挤进来，照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也照在沙盘上那片等待收复的土地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