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跟着陈平到了刚搭建好的养殖区附近,看见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土著正和一群赶着羊群的秦军护卫对峙。
为首的女人,腰间只围着张鹿皮,脖颈上挂着串磨得油亮的兽牙,正是羽部落的首领,羽。
她身后跟着两百多个族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攥着石斧或骨矛,眼神里既有兴奋,又藏着警惕。
看到萧逸和陈平过来,她也迎面上前,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指了指雪白的羊群,这里边有绵羊有山羊,山羊多绵羊少。
那些卷毛山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对这个长满咸草的陌生地方充满抵触!
——这是从大秦关中带来的良种,本是留着繁殖的,却成了麻烦的开端。
“咩——”一声长叫划破晨空,一个20多岁看着强壮的土著女人,龇牙咧嘴抓着一只母山羊的羊角不撒手,一副要抓回部落的样子。
秦兵护卫在一边挡住去路,一排长戈闪着寒光,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示弱。
见萧逸和陈平都到了,羽首领挥了挥手,指了指被抓的母山羊,又指了指所有的族人,大概意思就是这些人忙了半天,要抓一只羊回去!
陈平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渗着汗,看向萧逸道:“天师,羽部落的意思是帮我们把物资运上岸,她们想要一只羊作为回报。可这些羊本来不多,少一只都……”
萧逸瞥了眼那群摩拳擦掌的羽部落的土著,又看向营地里十几个伤兵正被抬进临时搭起的帐篷,甲板上还有更多士兵和工匠以及童男童女,等着医治调养。
刚登陆就动武绝非上策,他压下眼底的冷意,扯出个生硬的笑:“再给他们两只。”
这话让陈平一愣,却见萧逸低声补充:“要那只最壮的公羊,再加一只带羔的母羊。放心,用不了多久,连她们的人都是我们的!”
羽首领见秦兵又牵出两只肥羊,眼睛亮得像燃起来的火把,她明白了秦人的意思,这是很大度的又送她们两只肥羊。
她突然拍手示意族人放松一下,转身对身后说了句什么,两个赤着脚的男孩被推到萧逸面前。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瘦得能看见肋骨,头发纠结如乱草,怯生生地攥着衣角。
羽首领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拍了拍男孩们的后背,又指了指两只肥羊,语气里满是慷慨!
萧逸的眉峰猛地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对羽部落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光吃饭不干活,是累赘;可对秦人来说,这些是能耕能战的好苗子,养个三年五载,就是握着耒耜能种粮、拿起矛戈能厮杀的壮劳力,好像双方都不亏。
“多谢!”萧逸压下心头的波澜,朝亲兵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老兵上前,温和地牵着男孩们去营里找吃的,那两人却吓得直哆嗦,以为要被拖去杀了,直到看见陶碗里冒着热气的粟米粥,才敢小口吞咽。
阿羽看着这幕,满意地笑了,转身又拽住刚要走开的陈平,叽叽喳喳说了串土著话。陈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却被阿羽死死拉住胳膊。
“怎么回事?”
萧逸走过去时,正看见羽亲昵得抚摸着陈平脖子里带着的彩色贝壳项链。
那项链用红绳串着,贝壳打磨得极薄,阳光下泛着虹彩——昨日陈平说这是对方送的谢礼,还回赠了一把铁矛,此刻看来绝非如此。
“天师,她、她说……”陈平结结巴巴,额上青筋直跳,看着萧逸求救似得说道:“她说这是定亲的信物,昨天那把矛是聘礼,今天要带我回部落……成亲。”
话音未落,两个土著女人扛着张黑沉沉的狼皮走来,后面还跟着四个捧着鹿皮的男人。
羽首领拍着狼皮,又指了指陈平,眼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在羽部落的规矩里,能用狼皮做聘礼,已是最高规格的诚意。
萧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原以为只是部落间的示好,没料到会牵扯出婚事。
陈平是他精心培养的弟子,怎么能轻易许给这些部落土著?可看着阿羽寸步不离的架势,硬拒只会激化矛盾。
“陈平!”萧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应下来,我们船队刚到,营垒未稳,太多人需要调养身体恢复体力,你受点委屈先跟她回去,顺便当做内应,十天以后,我自会安排人把她们都收服!”
陈平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咬着牙点头,转身用刚学的几句土著话连说带比划跟羽首领交涉。
羽首领看陈平面色为难,于是死死盯着陈平,像盯着跑不了的猎物。
“陈平!”萧逸转向还在发怔的下属,语气缓和了些,“委屈你了,你可以挑十个百战老兵,二十个已婚的工匠,都是会打铁、会筑城的好手。你入部落之后,先取得信任,摸清他们的情况尤其是粮仓和防御,还有就是部落里的武器库和议事地,务必记清。”
陈平猛地抬头,眼里的纠结变成了决绝:“弟子谨遵师命!定当好内应,助我秦人一举拿下羽部落!”
“好!”
萧逸拍了拍他的肩:“记住,稳住羽首领,别露破绽!”
当羽再次看到陈平,身边不仅跟着十个挎着青铜剑的秦兵,还有二十个扛着工具的工匠时,眼睛瞪得溜圆。
陈平按萧逸教的说辞,指着工匠们比划:“这些是来帮部落盖房子、打农具的,都是我的兄弟。”
羽首领哪里懂什么计谋,只当是秦人为表诚意送来的帮手,笑得合不拢嘴。
她觉得自己赚翻了——两只羊换了两个累赘,几张兽皮换了个能干的男人,现在还附赠三十个劳力,简直是天神保佑。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部落走时,萧逸站在营垒高处,望着他们消失在密林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知道,陈平这一去,便是捅向羽部落心脏的一把刀。
次日清晨的雾还没散,瞭望兵就敲响了铜锣:“河对岸有部落来人!”
萧逸登上刚搭好的望楼,看见十几个土著正站在河对岸的浅滩上,为首的汉子头戴鹿骨冠,身后跟着二十个举着石矛的战士,地上摆着个血淋淋的鹿头,旁边堆着六张鹿皮、四张狼皮。
“河东岸千草部落的,看样子也是来提亲!”斥候来报:“护卫队刘柱已经去迎接了!”
刘柱就是负责和千草部落土著对接的护卫队军士,不久刘柱带着千草部落一行人来到萧逸面前。
看着他们带来的那堆聘礼,突然笑了——昨日羽部落的戏码,今日竟在千草部落重演。
“照昨天陈平的法子办!”萧逸对刘柱说:“你答应下就好,带十个老兵、二十个工匠过去。告诉千草首领,我们永结同好,从此就是一家人了,十天以后,待我们修整完毕,就可以直接收复她们了。”
刘柱虽一脸茫然,还是领命,突然多个土人媳妇,有点惊讶,他也是刚知道,千草部落首领送他的贝壳项链是定情信物。
就这样,刘柱一行乘小船跟着千草部落的人过了河。萧逸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羽部落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这十天过去,仙塘湾的风里,就该飘着大秦的旗帜了。六千秦人对两个加起来不足千人的部落,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要的不仅是这片土地,更是那些能耕种、能作战的人口——无论是用羊换来的男孩,还是用聘礼“换”走的秦兵,终将成为自己拓土开疆的基石。
接下来,萧逸就投入到紧张的营地建设中来。
潮湿的海风卷着秦江(营地边上的大河命名为秦江)的水汽扑在萧逸脸上,带着咸腥气的风让他下意识按住了头上的高冠——这是徐福原本的装束,如今却成了他融入这个时代的伪装。
他站在大河西岸的土坡上,脚下是刚被踩实的泥地,远处羽部落的图腾柱在暮色里投下歪斜的影子,那是昨日和亲仪式上,部落首领羽亲手立起的盟约象征。
“天师,此处地势高于江面三尺,汛期当可无恙。”一个叫大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随行的建筑工匠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勾勒出营地的轮廓:“西岸土硬,打桩稳固,只是松树林离江太近,恐遭白蚁蛀蚀。”
萧逸低头看向那片葱葱郁郁的树林,穿越到徐福身上已有很多天,从最初面对数千童男童女与军士的慌乱,到如今与两个土著部落达成脆弱的和平,他知道眼下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让木工坊先伐直径三尺以上的松树,”他用靴尖点了点地上画出的居住区:“中央茅屋区要留出两丈宽的防火带,用河沙铺底,茅草屋顶都要压上竹条,免得夜风掀翻。”
三日后,营地的框架已在秦江西岸显出雏形。
居住区的茅草顶在阳光下泛着银白,六百间茅屋按五行排列,每间茅屋用四根竹柱撑起,内壁糊着混了稻草的泥浆。中央区域的童男童女正由老妇们领着整理铺盖,十二岁的赵二狗踮脚将陶罐里的炭火搬进屋内,陶罐沿还留着他用木炭画的大秦疆域——那是临行前父亲教他认的地图。
东侧工坊旁的工匠居住区更显紧凑,二十间茅屋挨着锻造坊的烟囱,铁匠们赤着胳膊进出,汗水在炭灰里冲出一道道沟壑。西侧栅栏内的军士营房则透着肃杀,一百间营房按什伍编制排列,门口竖着的戈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仓储区的粮草库架在半人高的石台上,三十名军士正将羽部落换来的鱼干搬进库房,鱼干的咸腥味混着野麦的清香漫出来。库管员用竹筹计数,每捆野麦旁都插着小木牌,写着“羽部三日供”。
隔壁的器械库更显森严,十架兵器架离地三尺,戈、矛、弩机分门别类,最上层的青铜剑用麻布裹着,那是昨日锻造坊刚出的新货。三个淡水窖藏在竹林背后,每个窖口都覆着厚厚的茅草,掀开时能看见粼粼水光,萧逸特意让人在窖边种了三丛驱蚊草,免得夜里取水时遭蚊虫叮咬。
工坊区的烟火从清晨烧到深夜。锻造坊的风箱声像沉闷的雷鸣,三个赤膊工匠轮流拉动木杆,熔炉里的火苗舔着铁块,发出“滋滋”的声响。
掌炉的老匠头用铁钳夹出通红的坯料,学徒抡起八斤重的铁锤砸下去,火星溅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
木工坊里更热闹,三十根刚砍来的松木并排躺着,工匠们用墨斗弹出直线,锛子刨子齐上阵,木屑在阳光里飞成金粉。
织工坊的十五架织机排列整齐,女童们脚踩踏板,木梭在经线间翻飞,最年长的阿绣已能同时照看两架织机,她织出的麻布比中原带来的更细密——掺了当地的韧草纤维。
医疗区的草药棚搭在竹林边缘,与土著合作采来的止血草晾在竹架上,绿得发亮。芈华正蹲在陶灶前添柴,锅里翻腾着褐色的汤药,散发出奇特的味道——既有中原带来的当归,也有羽部落萨满给的退烧藤。
三个女医者忙着给受伤的军士换药,那是昨日修栈桥时被松树砸伤的,伤口上敷着捣碎的止血草,用麻布缠得紧紧的。
“芈姐姐!”一个女医者举着陶罐过来:“今日的汤药比昨日更苦些,孩子们怕是不肯喝。”芈华掀开锅盖舀出一勺,褐色的药汁里浮着几粒野蜜:“加了些千草部落给的蜜果,让他们捏着鼻子灌下去。”
栈桥修建的号子声在秦江上回荡,三十名木工带着五十名军士分两岸开工,砍伐的松树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军士们喊着号子将树干滚到江边,木工则用凿子在树干两端凿出榫卯。
负责监工的伍长铁牛光着膀子,腰间别着青铜斧,时不时朝江里啐一口:“这帮羽部落的崽子,说松树有神性不肯碰,等栈桥通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大秦的手段!”
第三日傍晚,“丁”字形的栈桥终于建成。五十丈长的桥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木板,两侧的护栏用竹条缠得结实,底部的巨石沉在江底,任凭江水拍打也纹丝不动。
最后一块木板铺好时,铁柱指挥军士们扛着一桶淡水从桥上跑过,木板发出沉稳的“咚咚”声。萧逸站在桥头,看着远处的船只正顺着水流靠近,甲板上堆放着从土著那里换来的贝类,夕阳把船帆染成了橘红色。
防御工事的进度更快。两百名男童和军士分成四队,木工坊每日送来的五十根木材刚好够栅栏往前推进十丈。两米高的木栅栏排列紧密,间距只有十厘米,最底部埋入土中三尺,顶部削成尖刺。四角的瞭望塔已建到八丈高,工匠们站在临时搭起的脚手架上,用绳索将竹梁捆在木柱上。负责建塔的老木匠仰头喊道:“再给十根麻绳!这塔要站百年的!”
栅栏外的壕沟刚挖了三十厘米深,李卫带着几个军士正往沟里引水,秦江的水流进沟里,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先生说这沟能防野兽!”一个年轻军士用戈戳了戳沟底的淤泥:“我看顶多能困住兔子。”李卫踹了他一脚,指着远处山林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昨晚那只野鹿,要是掉进沟里,够你乐三天的。”
最近秦人和羽部落的交易也越来越频繁,这天,李卫带着二十名军士走进羽部落时,手里的青铜器在阳光下晃眼。
他比划着手势,将一把锄头递给迎上来的部落长老,长老用粗糙的手掌摸着锄头的刃口,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身后的军士们解开麻袋,鱼干的咸腥味立刻弥漫开来,二十个部落青年扛着野麦走过来,麦粒饱满,还带着泥土的湿气。
“什长!”一个军士凑近李卫:“他们今天给的鱼干比昨天多了五十斤。”李卫盯着部落首领羽,她的脸上比之前两天的起色红润了许多,想必是陈平在这里受苦了,过两天抽空应该看望一下才是。
营地东侧的松树倒下时发出巨响,护卫队和男童们轮流拉锯,锯末落满他们的草鞋。十四岁的石柱子力气最大,他抱着松树的断口,让其他人把绳索捆上去。
“柱子哥,”一个小童喊道,“赵师傅说这树能做瞭望塔的横梁。”石柱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远处的木工坊:“快点锯,天黑前得送过去二十根。”
织工坊里的麻布堆成了小山,阿绣正教新来的女童穿经线。她拿起一匹刚织好的麻布,上面用彩色麻线绣着简单的花纹——那是模仿羽部落兽皮上的图案。“这些要拿去换兽皮,”她把麻布卷起来,“李什长说,部落里的女人最爱带花纹的布。”窗外传来女童们的笑闹声,她们正把织坏的麻布剪成条,用来捆扎木材。
这几天田秋和子央带着一群学医的女医者们都在忙着净化淡水和制作精盐,萧逸已经受够了这里粗盐的味道,于是把用木炭过滤盐水制作精盐的工艺传授给了这些女娃们,她们学的很快,已经把船队带来的粗盐,逐步都精炼成了没有杂质的细盐。
同时,淡水的过滤工艺,萧逸也让这些女弟子们去逐步推广。
陶制过滤器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几个女弟子和三个工匠蹲在作坊里,将沙石、木炭、麻布按顺序装进陶罐,最底层还铺了层细沙——那是从秦江岸边筛来的。
“这样过滤出来的水,比中原的井水还甜。”一个工匠舀起半勺过滤后的水尝了尝,朝正在挖坑的军士喊道:“东边的水井挖到两丈了?底下的土湿了没?”
东侧的三口井已挖了三丈深,军士们用陶罐吊上来的水带着泥土的腥气,却比江水清澈许多。萧逸让人在井口盖了木盖,盖沿刻着凹槽,刚好能卡住陶罐的绳子。
“每日要存够五百桶水!”他给井边的男童们分木牌:“红牌的取饮用水,蓝牌的取洗漱水,别弄混了。”男童们举着木牌排队,陶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秦江边上,初具规模的船坞里的三艘轻舟已显出模样,工匠们正在给船身涂松脂,那是从松树干里凿出来的,带着清香。
“这三艘七日就能完工,”造船匠头用凿子修整船桨:“巡逻够用了,只是遇上大风怕是不稳。”萧逸看着船坞角落里的三艘战船,龙骨已快修好了,二十名工匠正围着测量尺寸。“先造轻舟!”他拍了拍匠头的肩膀!“战船的龙骨得用铁条加固,让木工坊优先供料。”
旗舰楼船被拖到了最内侧的船坞,萧逸让人在周围立了栅栏,派十名军士看守。船帆已被卸下来送到织工坊修补,露出的甲板上刻着大秦的龙纹,只是有些地方已被海水泡得发胀。
“这船暂时不着急修......”萧逸望着船头的铜铃:“优先把破损的战舰维修好,近期我有大用!”
萧逸的脚步声又在居住区的茅房间响起,他手里的木盒里装着木雕的小黄牛——那是木工坊的边角料做的。
“小崽子们!”他掀开一间茅屋的门帘,里面的童男童女正围着看地图:“谁能说出这是大秦的哪处关隘,就给谁个木老虎。”孩子们立刻吵嚷起来,赵二狗举着手里的木炭:“我知道!这是函谷关,我爹说过!”
“不错,这个小玩意送你了!”萧逸把自己刚做的一个木质小黄牛塞到赵二狗的手里,赵二狗兴奋得捧在手里向着身边小伙伴显摆着。
锻造坊里,男童们正学着拉风箱,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铁匠老周拿着铁钳,让一个男童把烧红的铁坯放在砧上:“别急着砸,先看纹路,铁也有性子的,这可比青铜要难锻造得多!”
护卫营的训练场上,军士们的训练声震得地面发颤,三个伍长正领着士兵演练弓弩,箭矢穿透了五十步外的草人。
“瀛洲拓土,论功行赏!”百夫长站在高台上喊:“谁能先射中草人的眼睛,记三等功!”军士们的呐喊声惊飞了树上的鸟,远处的瞭望塔传来铜锣声——那是换岗的信号。
萧逸站在瞭望塔上,手里的竹简记着斥候传回的消息:北边的江上部落最近在河边设了陷阱,似乎在防备什么。
他用炭笔在竹简上画了个圈,把江上部落的位置标出来,旁边写着“强弩示警”;另外再往西穿过树林,五公里外还有一个竹森部落,这两天有人过来试探者互换物资,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实力。
“天师!”陈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捧着羽部落刚换来的一张小鲨鱼皮:“羽部落的萨满想看看咱们的弩机。”
萧逸看着远处部落里升起的炊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李卫带五个精锐去,把床弩的射程调到最远,射穿一颗四人合包的松树。”他把竹简卷起来:“告诉萨满,这叫‘大秦的雷霆’!”
“谨遵师命!”陈平恭敬得答道。
“这两天让你受苦了!”萧逸地头看向稍显疲惫的陈平,这小子初尝人事,那羽首领虽然个头不高,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上身形强壮,想必那方面功夫定然不弱,可怜陈平这么小就被喂了饿狼。
陈平闻言,小脸腾得一下红到了耳根,想着近两天经历的暴风骤雨,差点让他骨头散架,好在年轻气盛,恢复得也快。
“能为天师分忧,是弟子分内之事!”陈平小心翼翼得说道:“天师,羽首领还想再——再要一些男丁!”
“哦?”萧逸很是疑惑得问道:“难道跟你过去的三十个人不够用,她们想干什么?”
萧逸最担心的是,羽部落利用这些工匠打造兵器反过来对付秦人,那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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