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落月摇情满江树

奇怪的是，势如破竹般的气息涌上心头之时，那一瞬间，气力像是忽然被什么堵上了一般，硬生生给逼了大半回去，但溢出的力却是真真切切对冲掉了暗器的袭击。

等到孩童再次抬眼时，祝炎已然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孩童性情单纯，揉了揉双眼，全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然而当祝炎恢复神志后，总觉着有一道目光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偏头望去，那名原本在男子身边的神秘女子，似乎在帷幕之下，偷偷观察着自己...

落月躲在角落边，自然也是害怕地闭上了眼，但当她再次睁眼，看见自家小姐抱着一个女童扑倒在地，顿时心急如焚地上前查看。

但二人的打斗不可能就此叫停，双方打斗争执不下，公子的帷帽也被打落在地，露出清秀的面庞，而刀锋转刃，眼看就要再一次打斗起来！

“住手！”

尖锐的女声响彻整个茶楼。

“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

来人气势汹汹，眉眼间尽是冷冽之气，公子回头看去，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在下唐突了，想必这位便是阁主大人，金凌堂二当家陈子唯，给您赔个不是。”

说罢，便拱手做辑，顺带从布袋中拿出几个金灿灿的金条，恭恭敬敬的放置在柜台之上。

“我当是谁人如此嚣张，原来是金凌堂的人，除了几个破钱你们还有什么用，我呸！”

陈子唯轻笑，望向咄咄逼人的高大男子，言语依旧不甚客气。

“在下所处之处粗鄙难登大雅之堂，那敢问阁下出处何从？是哪地的人？”

“呵！那自然不是金凌堂能比上的，那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旁一直选择静默的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断然开口。

“我们是云游闲散之士，自无固定归处，不过...这么说，我们四海为家，那么这天下便都是我们的庇身之所。”

“哈哈，好一个四海为家，你倒是有趣，不过，该赔的钱姑娘可得一个子不差得赔给我，毕竟这里也是小本买卖，你说是不是呀姑娘。”

见女阁主发话了，女子抿了抿唇，又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气氛微妙了起来，在祝炎安抚了女孩后就有一丝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管啦，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祝炎拉起落月的手，转身就要走。刚走了没几步，就感到一道目光正巴巴地望着自己。

总感觉忘了什么，忘了什么呢？...嗯...哎呀想起来了！

她弓着腰，提心吊胆的往回大跨步，一把拉起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李弘济。

本想低调溜走，但因为急急燥燥还拉着个人，“嘭”的一声，撞倒了一旁的陶瓷花瓶，“啪”的一下又撞倒了架子上的书籍典籍。

懊恼的不得了，意料之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没办法，只得快速逃离现场啦！

几秒的沉默，男子在心中默默叫好，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不擅长弯弯绕绕的话术，大家还总是把话说得云里雾里让人摸不清头脑，这个展现出笨拙的小姑娘，却让他打心底觉得是个坦率之人，如果宗门里也有这样的人共事，那岂不是方便很多！

等到祝炎离开后，女子从钱袋中掏出两枚金锭。

“阁主，这样可够？”

阁主将金锭掂了掂，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抬头，在女子头帷的遮蔽下模模糊糊对上她的视线，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女子，像是要透过帷幕把人给看穿。

“绍辉，这两枚金锭，还有台子上的金条一并便交给你了。”

司绍辉不知从哪儿窜出，毫不客气拿过金锭与金条，一气呵成，全程没有用正眼瞧过任何人，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一般，风似地来，又风似般走，藏匿回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听雨阁还有这等人物，倒是未曾听说过。”

陈子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把满腹文墨山水的折扇，一边扇起一边说道。

“平日里他鲜少出面于众人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听雨阁的一介阁中掌事，当他不存在就好，不必在意。”

话已至此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切，你自当是什么也不知道，大人物们的事你这个小人怎么会知道！”

“你...！”

眼看局势又开始转向紧张的方向，听雨阁阁主急忙开话阻拦。

“哎！二位客官，这里可容不得二次摧残了，要争吵斗殴，还请向着屋外去。”

“哈哈哈哈哈，误会误会，小生怎么还敢出手伤了你这大雅之堂，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就先打道回府，阁主人美心善，听雨阁茶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有机会定当再来听雨阁好好品味一番。”

“那还请公子慢走，日后还要常常光顾才是。”

看着陈子唯离去的身影，身侧的女子忽而走上前去，在阁主耳边低语。

“阁主，传闻听雨阁消息百通无所不晓，不知是真是假。”

“这样吗...阁下想要刺探什么样的消息呢？”

“通天大事，一等上品的消息。”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等事可是不多见，下等倒还算正常，可上等...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阁下可想好了，抛开时间花费与刺探难度大这些点来说，这花费可是不菲呢。”

“只要你能够刺探得到，钱，根本不是问题。”

“好，就冲你这股义无反顾坚定的气儿，且随我来吧。”

说罢，领着女子走上了楼去，而暗处的司绍辉，已静静等候，难得的展现出了别样的兴致，十年难得一遇的客人终归还是来了。

......

“阿涣，刚刚真的好吓人啊！”

祝炎抱怨道，身后的男孩此刻却羞红了脸。

“你...叫我什么？”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李弘济的乳名小字，祝炎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说话也顿时变得扭捏。

“那个...你不喜欢吗，那我可以不叫...”

“没关系，你叫吧。”

什么？！什么叫没关系，正常人这时候不是应该说，我很喜欢，我希望你以后都这么叫之类的吗？

心头涌上一丝不满，眉头微皱，便没再接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起逛了逛集市，虽然过程中李弘济说的话不那么舒心，不过在他为自己簪发的一瞬，奔跑时为自己提起衣裙的一瞬，不满又化作甜蜜，让祝炎一点一点陷入其中…

甜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美好的回忆也越来越多。

身处闺房的祝炎这么回忆着这些美好，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无论以往经历了什么伤痛，似乎在她这里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事。

曾经李弘济追求她时的可爱模样也被祝炎拿出来回味了又回味，感觉像做梦一般，这一晚，她从过去想到未来，如若要婚嫁，自己已经挑选好了相伴一世的郎君。

看着自家小姐幸福的模样与时不时传来的痴笑声，落月是由衷地感到开心，自从二房失踪后，小姐许久没有再开心过了。

想到这里，落月展开了笑颜，在月光的衬照下，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就如她的名字一般，“落月”。

“淅淅索索--淅淅索索--”

一旁的树丛传来异样的响动，机敏的落月立刻捕捉到这一丝声响，好奇心的火焰被点燃，她壮着胆子小步挪动着。

“唰啦--！”

待到这一声响静谧后，漆黑的走廊，漆黑的夜，夜空中的月与繁星丝毫未变，而走道中，却再也不见生着一双桃花眼的月。

......

夜晚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露水顺着叶片边缘悄然滑落。

祝炎是被一阵嘈杂的声响给吵醒的。

清醒之后，祝炎还好奇，为什么今天落月没有叫自己起床？不过转念一想，莫不是贪玩了？

毕竟有一次落月可是偷偷跑出去了一整天，只为买上当季最新鲜的桃花饼，就因为自己的随口一提。

想起往事，不禁笑出了声，这个傻落月，说不定又在准备什么惊喜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祝炎还以为是落月，开心地回了话。

“是落月吗？哎呀，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呀～”

“祝小姐是我。”

一听来人的音色，偏老气沉稳的意味，就知道绝不可能是落月，于是祝炎收敛了随性的语调。

“是主母房中的人吗，请说。”

“兹事体大，还请小姐收拾妥当后，老身自然与小姐道来。”

听到来人这么说，祝炎心中莫名增添了几分惴惴不安的感觉，着装整理衣裙之时，她不断猜测，到底是什么事，一大清早就要告知，这里边一定有什么鬼...

不远处的树梢之上，稚鸟小心翼翼煽动着翅膀，羽翼虽未丰满，但小鸟终将飞向蓝天。

鸟儿们叽叽喳喳，吵得祝炎心烦意乱，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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