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善者

“要努力才能有回报，要成为你最想成为的人，小阿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爹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像一团火一样生生不息，勇敢又美丽...”

“爹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母亲也是一个善良的人，那阿炎也要当一个善良的人！就像爹爹说的一样，择其善者而从之！”

阳光照映在双颊，她慢慢苏醒过来，陈年往事了，这都能梦到。

揉了揉双眼，尽是泪水划过的痕迹，只记得自己正在伤心之时，崩溃大哭后身体感觉越来越累，居然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今天是父亲外出巡查失踪的第七天，长辈们偷偷叹气，说父亲大抵是去世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精细搜查也搜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今天偷听到的话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涌出来，祝炎知道大家的态度都在慢慢转变。

从一开始的急躁着急演变为现在的渐渐接受放弃，接下来生活都会慢慢平静下来。

祝炎不仅仅感到伤感，还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祝炎！该出门了，今天学堂终测成绩出来了，快去查名次分数了！”

这声音温婉，一听就知道是大姐祝龄荣，祝炎立刻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费力克制情绪挂上笑容，之后开了门。

父亲当真死去了吗？可…他明明那么英勇又机敏，怎么会在小小巡查中丧命？

烦躁之意涌上心头，祝炎周遭的气压也沉了一沉。

一股无名火燃起，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通天本领，这样就能永远护住自己所爱之人。

祝龄荣好似是发现了祝炎的异常，却是不语，只是静静地走着，在祝龄荣的印象中，祝炎总有这样的时候。

察觉到自己让两人之间气氛变得沉重，祝炎感到不好意思，便有意克制乱成一团的心情，尝试和祝龄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荣荣，今天的阳光好耀眼，嗯你看，那个小摊上，红色刻花的簪子好生漂亮。”

“是哎，阿炎你带铜钱没有！”

觉察到祝炎的亲近意味，祝龄荣说话也不再拘束。

“我看看...哎呀不够...啊呀没办法了。”

“嗯...我有，给你买下来，阿炎戴上肯定很漂亮。”

“真的吗，谢谢阿姐...”

周遭的气氛活跃起来，两人慢慢地又回到了欢欢喜喜的状态。

清暮学堂，名字犹如这世人对女子的盼望一般，素雅端庄。

红木制成的告示板上，已然张贴着所有学生的名次和总分，现场全然人挤人，很难看清上边的字迹。

姐妹俩被错综嘈杂的人群挤得分离开来，祝炎只得先独自查看。

第一列没有，第二列也没有，祝炎开始有些失落，高名次指望不上了，只得退而求其次，第三列第四列第五列都没有自己的名字，祝炎渐渐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再下列次可都是...差等名次了，这怎么可能？

终于在第六行看到了两个大字“祝炎”，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既定的名次怎么可能改变，可是自己整整咬牙努力了三年，明明已经大有长进...那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早知道就不那么自信了。

她知道，她完了。

理智被冲垮，她在那短短几秒想了很多，落榜了自己以后怎么办？要嫁人了吗，那自己的心血怎么办？这要是别旁人知道了，他们怎么看？！

她顾不上一旁的人，转头狂奔远离人群，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随着她的步伐快速流动。

她简直想逃避到另一个世界，甚至如果可以，可不可以让时间从头来过！

她拼命奔跑，目的地是哪里？她不知道，能躲则躲，跑得越远越好！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只能老实过日子吗？不，我不甘心！

是的，她忘记了身后茫然的祝龄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祝炎就这么消失在一片人海之中。

祝龄荣只看到祝炎离去一刹那的背影，她还左顾右盼，试图在人群之中找到祝炎的身影，但攒动的人群中，却丝毫没有祝炎的痕迹。

是什么让祝炎的情绪波动如此的大，她偏过头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她发现了祝炎离去的根本原因，就在这张榜单上。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平时的祝炎也算是勤勤恳恳，但是这结果实在是不尽人意…这让自己怎么办，是要去安慰她吗？

或许，是评分标准的改变吗？还是…成绩被掉包了？

她可以理解祝炎的崩溃，跑走也没事，只是今日人这么多，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看着祝炎远去时最后的方向，她抬脚打算跟上。

突然，只感觉有人强烈的冲撞了一瞬。

心里头正打算抱怨，只觉着突然一阵眩晕。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无助地蹲了下来，呼吸困难的感觉涌上心头，最终没有撑住，倒了下去。

……

巷口的火光在刺骨的冷风中渐渐弱了下去。

这大概是她最愤恨的一天，落榜与至亲之人离去的痛是不是刺痛着她。

血液像是翻腾也像是凝固。

回想往昔，本身因为身体羸弱而学不起武功的自己，被身为武将父亲安慰着送入清暮学堂学文学艺，期盼通过这种另类的方式激发内在的潜能，形成内丹。

她起点晚，却又很用功，本以为可以借此爬上更高的平台，她也想成为父亲的骄傲，让他在旁人面前可以抬起头来！

祝炎依旧在狂奔，穿过田间，穿过树林，穿过喧闹的市集，穿过高大的一栋栋房屋，穿过一个个深邃的胡同，穿过了一切，却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泪流成河，也不过如此，她迷茫的看向周围，好像没有出路了，还是要成为一个没有内丹的废物吗？

虚无空洞填满了她的身体，如果母亲在就好了，可惜，就连对母亲的映象也只有模糊的残影。

她想过让自己不了了之是否也是出路，可心中不甘的火焰燃烧着躯壳，控制着她，使她进退两难。

“我也想成为强者，不让所有人所看不起！”

她在心中默默嘶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已然崩溃，而在心底的深处，那一处沉睡的角落，正在缓缓地焕发孕育一个新的灵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