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御前惊雷与臂语残忆

《九域奇案录》木子也是我/著, 本章共3004字, 更新于: 2025-07-14 13:05

“三十四条命…连总督府的小姐…”驿卒瘫软在地，眼神涣散，重复着这令人窒息的噩耗。

知府派来的衙役头子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像筛糠。“陆…陆大人…这…这…”

我的目光越过衙役，扫过满地狼藉与六具内卫尸体，最后落在那空荡荡的水纹玉芯凹槽上。

“苏芷。”

“在。”

苏芷立刻应声，声音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压抑着惊涛骇浪。

她迅速收起验尸工具，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分。

“封锁此地，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尸体、物证，尤其是那个齿轮，”我指向血泊中的丙七齿轮，原地封存，擅动者，斩。”

“石猛。”

“头儿！”

石猛捂着肩头的箭伤，血浸透了临时裹上的布条，却挺得笔直。

“带上他，”

我指了指瘫软的驿卒，“立刻去码头，确认红玉号沉没细节，查看有无生还者，打捞情况如何。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我顿了顿，补充道，“小心，水里可能有铁王八没走干净。”

“明白！”

石猛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提起驿卒，大步流星冲入雨幕，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我转向角落里脸色煞白的文先生：“文先生，即刻整理玲珑阁失窃物品详单，尤其是水纹玉胚的所有官方记录和民间传闻。另外，”

我压低声音，“查清丙字船去年沉没的卷宗，特别是…船上是否载有特殊物品。”

文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推了推玳瑁眼镜：“老朽…明白。

“丙字船沉没案，卷宗应存于金陵府库，老朽这就设法调阅。”

他佝偻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堆积的卷宗后。

安排完毕，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空的凹槽，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苏芷默契地紧随其后。

“我们去哪？”苏芷低声问，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

“皇宫。”

我的声音比雨水更冷，“面圣。”

御书房内浓重的龙涎香也压不住弥漫的紧张气氛。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皇帝李泓在巨大舆图前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他身着常服，背对着门口，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蜿蜒的运河线，尤其是鬼漩湾那个刺目的标记上。

内侍总管王德全小心翼翼通报：“陛下，天工府陆砚、苏芷求见。”

“宣！”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与苏芷入内，行礼。

皇帝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射向我：“玲珑阁的事，朕已知晓！六个内卫！守不住一个库房！废物！”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道：“红玉号呢？！鬼漩湾的事，给朕一字不漏地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垂首，声音平稳的说：“陛下。玲珑阁遇袭，手法专业，内卫皆被赤晶砂混合辽东寒毒冰晶一击毙命。失窃物品中，水纹玉胚下落不明。”

我略一停顿，抛出最关键的信息，“现场遗留一青铜齿轮，刻有丙七，经文先生初步辨认，乃去年重阳于鬼漩湾沉没之永济漕帮丙字舵船备用舵机齿轮。”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丙字船？沉船之物怎会重现？”

“臣亦不解。”

我继续道，“刺客身着疑似青龙帮秘传重甲水鬼靠，被石猛追击时逃脱，遗落此齿轮。臣等勘查时，驿卒急报，”

我抬起头，目光与皇帝愤怒的眼神相接，接着说道：“红玉号于同一夜，在鬼漩湾沉没，三十四人，无一生还，包括总督千金。”

“轰！”

皇帝一拳砸在紫檀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乱跳。

“三十四条人命！朕的漕运新政！江南的赋税！还有总督的女儿！都喂了鬼漩湾？！”

他死死盯着我道：“陆砚！朕要的不是噩耗！朕要的是凶手！要的是真相！要的是运河不能再出乱子！天工府是干什么吃的？！”

面对天威震怒，苏芷手心微汗。我却依旧挺直脊背：“陛下息怒。此案绝非意外或寻常水匪劫掠。玲珑阁失窃、内卫被杀、红玉号沉没，三案并发，目标明确指向水纹玉胚与漕运命脉。现场遗留赤晶砂、辽东寒毒冰晶、沉船齿轮，刺客装备精良，手法狠辣，绝非乌合之众。臣怀疑，背后有精通机关、毒理、灵纹，且熟知漕运内情之势力操控。”

“势力？”

皇帝冷笑：“谁？青龙帮？他们敢动贡船，还敢杀总督之女？”

“青龙帮或有牵连，但未必是主谋。”我冷静分析，“辽东寒毒，非江南水匪所能轻易获取。沉船齿轮重现，更显诡异。臣请旨，即刻南下金陵，彻查红玉号沉船现场，追查玉胚下落，厘清三案关联！”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我的千机臂上逡巡。

半晌，他猛地一甩袖：“准！赐你天工府玄铁令，江南道大小官吏、驻军，皆听你调遣！遇阻挠、泄密、勾结者，先斩后奏！”

眼皇帝神锐利如刀，“陆砚，朕给你十五日！十五日内，朕要看到凶手伏法，要看到运河恢复畅通！否则…你这千机臂，朕看也不必留了！”

“臣，领旨！”我抱拳，千机臂的金属关节发出铿锵之声。

“苏芷！”皇帝目光转向她。

“民女在。”苏芷连忙应道。

“朕知你擅验尸、通灵纹、精毒理。此案诡异，尸身恐是唯一能开口之物。

朕命你全力协助陆砚，务必从那些亡魂身上，给朕挖出真凶的痕迹！”

“民女定竭尽全力！”苏芷肃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