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杀人了

六天后。

隔壁李婶家。

“你是说……想把叶林家那院子弄到手？”

李婶的男人压低声音，一脸惊疑地看向李婶。

“小声点！”

李婶往院外瞥了眼，撇撇嘴道：“那瞎子刚没，叶林一个半大孩子守着那么大个院子也是浪费，正好外村有人想买，咱们从中搭个话，既能让他得点好处，咱们也能落些方便，不是两全其美？”

李婶白了一眼自家男人。

“话是这么说，可那院子连带他本人，七千多万银子呢……”

男人有些迟疑，眉头皱得很紧。

“七千多万！够咱们下辈子吃香喝辣了，管他那么多！这事你别插嘴，定金我都揣兜里了。”

李婶拍了拍腰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吧。”

男人拗不过她，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

“叶林那小子呢？”

李婶紧跟着问道，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

“还在灵堂呢，今天是头七，他想给瞎子守完这最后一晚。”

李婶的男人望着叶林家的方向，声音有些干涩。

“买主的人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你去把他叫回来。”

李婶往院外啐了一口，语气不耐。

“这么快就到了？”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人家赶路赶得急，不然哪会这么痛快付定金？别磨蹭了，快去把那小子从灵堂拽出来。”

李婶瞪了他一眼，又推了他一把。

“可是……可是今天是头七啊，让他守完今晚不行吗？”

男人脚步没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叶林在灵堂跪着的身影就在眼前晃，他终究还是有点发怵，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头七、头七，能当饭吃？你傻啊！”

李婶一脸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道。

半个时辰后。

叶村村口。

叶林被李婶的男人拽着胳膊往村口走，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不去！瞎子还没过头七，我要守着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李婶脸上的假笑敛去，语气沉了下来，“跟着他们走，少不了你的好处，总比守着个空院子强！”

叶林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戒备：“你们收了别人的钱，就想把我卖了？我死也不跟你们走！”

虽然这几天都在守灵，但他自小在村里摸爬滚打，李婶夫妇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叶林本想拼着反抗到底，可终究抵不过两人的蛮力。李婶夫妇不由分说地一人拽住他一条胳膊，硬生生将他拖出了灵堂。

村口空地上，站着几个陌生的汉子，正是来“接”他的买主。

叶林被拽到那几人面前，二话不说，猛地从袖中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剑，剑身寒芒一闪，直指为首的汉子。

叶林没有多余的话，剑刃一横便朝着那几个汉子劈了过去。

为首的汉子没想到这半大孩子敢动手，愣神间已被剑风扫到肩头，疼得闷哼一声。其余几人见状围了上来，拳脚齐出。

叶林身形灵活得不像个常年瘦弱的少年，那些被他抱怨了上千天的药浴，早已悄然淬炼了他的筋骨。汉子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只微微一震便稳住身形，反手一剑逼退两人，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常年浸泡药材的身子，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寻常壮汉在他面前竟走不了两招，转眼就被他撂倒了三个。

叶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手中的剑没有半分迟疑。

常年被药浴淬炼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他虽只是凡人，却凭着一股狠劲，剑光起起落落间，那几个来买他的汉子一个个倒下。

李婶夫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叶林几步追上。他没有说话，剑刃划破空气的轻响后，两人也倒在了地上。

村口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叶林拄着剑站在那里，身上溅了些血，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这俩夫妇还有这些人，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有村民在远处低低议论，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气，却没人敢大声说。

叶林站在原地，身上的血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附近的村民都远远地围着，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没人敢上前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里，一个矮瘦的汉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见没人注意，转身就往村外跑——他是要去报官。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便带着刀枪赶了过来，为首的捕头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拿下这杀人凶手！”

叶林知道不能被抓住，握紧手中的剑便与捕快们缠斗起来，那些捕快虽有制式兵器，却哪里是常年练剑、被药浴淬炼过身躯的叶林的对手。

混乱中，他一个没留神，剑刃划过一名捕快的脖颈，对方应声倒地。

叶林心头一震，趁众人愣神的间隙，转身就往圣神山脉的方向狂奔，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官差见同伴倒地，一个个又惊又怒，本想追进山里，可望着茫茫群山，谁也不敢贸然深入——他们对山里的路径根本不熟。

几人商量了几句，终究是抬着同伴的尸体往回走，打算回去后立刻发布通缉令，悬赏捉拿叶林。

村口的村民们见官差走了，才敢凑到一起议论起来。

“这叶林看着瘦，下手真狠啊……”

“也是被逼的，李婶他们那样对他……”

“可杀了官差，这罪过就大了，怕是躲不过去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谁真正替叶林惋惜，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唏嘘。

叶林一路狂奔到后山深处，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哐当，一声，他猛地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剑身在草地上弹了几下，发出轻响。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叶林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山间的风穿过树林，带着凉意吹在他身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里传来隐约的人声，他猛地回神，抓起地上的剑，踉跄着往更深的山林里钻。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路往南逃，渴了喝山涧水，饿了啃野果子，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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