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术馆惊现“鬼压场”！

啪嗒！

后台暖黄的射灯在金属道具上投下冷光，泛着微微反光的魔术箱映出林深之半蹲的身影。

他低头整理箱中的丝巾，指尖刚触到那方绣着蓝玫瑰的丝绸，柔软滑腻，像是抚摸过水面。

忽然，观众席炸开一声尖叫，尖锐刺耳，像玻璃划破空气。

他手一抖，丝巾滑落，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簌”声。

“出事了！”

第二声尖叫混着椅子翻倒的响动撞进后台，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让林深之神经一紧。

他蹭地站起来，魔术箱盖“砰”地磕在小腿上也没觉出疼，仿佛整个人被恐惧推着往前冲。

他扯下沾着金粉的围裙搭在箱把上，快步往观众席跑，空气中飘着些微香粉味，是周晓芸常喷的香水残留。

经过镜子时瞥见自己额角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绺，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缩在汽车后座，看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把父母的脸冲成模糊的色块，车窗外雷鸣滚滚，雨点砸在车顶，像无数指甲在抓挠金属壳。

“林哥！”

周晓芸从观众席方向跑过来，发梢沾着汗，工牌绳在颈间晃得厉害，塑料牌不断撞击锁骨，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她平日里总把前台收拾得比花店还香，此刻睫毛上挂着水光，手指绞着工牌绳直发抖：“三、第三次了！刚才李姐表演悬浮术，道具升到半空中突然自己转起来，王阿姨直接吓晕了！”

林深之脚步一顿，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低语，像风吹过人群，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他顺着周晓芸的视线望过去，舞台中央的悬浮平台还在缓缓旋转，金属支架泛着冷光，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着，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老秦在后台等你们。”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是负责灯光的张叔，声音比平时哑了两度，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这次投资人都在场。”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林深之进门时后颈还沾着薄汗，被冷风一吹起了层鸡皮疙瘩，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老秦坐在长桌尽头，领带歪在锁骨处，指节敲着会议桌：“今天第三拨投资人撤资。”

他抬头时，林深之看见他眼下青黑，像是熬夜太久，又像是某种阴郁的情绪沉淀在眼底，“上礼拜开始，每天至少闹一次，观众说我们魔术馆‘鬼压场’。”

“这怎么可能？”

周晓芸急得鼻尖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道具都是按流程检查的，悬浮术轨道刚换过新的！”

老秦没接话，目光扫过每个人时像刮过砂纸，让人不自觉地收紧肩膀。

林深之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十年前那夜的寒意突然涌上来，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风灌进肺里，父亲攥着他的手往道观跑，母亲落在后面喊“等等”，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一声被风声揉碎的尖叫，至今仍在他梦里回荡。

散会时，老秦叫住林深之：“小深，你留一下。”

林深之转身，看见老板喉结动了动：“当年你师父把你托付给我，说你是个有灵气的。”

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的几根血管，跳动着不安的节奏，“要是……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你得帮我撑过这关。”

深夜的魔术馆像被抽干了声音，只有偶尔的滴水声从天花板角落传来。

林深之站在舞台中央，仰头望着那盏追光灯，光线照在脸上，却照不透心底的阴影。

他按亮手机电筒，光束扫过悬浮轨道，金属支架上没有任何划痕，螺丝也拧得死死的，冷硬如铁。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地板裂缝中掉下一粒石子。

他猛地转头。

身后的穿衣镜泛着青灰，镜中本该映出他的影子，此刻却空了。

温度开始往下掉，皮肤表面的汗珠瞬间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腥气。

林深之的后颈起了层细汗，指尖触到西装内袋里的黄铜硬币。

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遇到邪祟就抛，正反面能指方向”。

他摸出硬币，刚要抛，镜中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影子从波纹里渗出来。

那是个女人，长发垂到腰际，白色连衣裙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脸被头发遮住，可林深之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刺痒，从尾椎骨窜到后颈。

“镜面反转术。”

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这是师父教的障眼法，用磁铁和镜面角度转移注意力。

他抄起脚边的魔术箱，箱底的磁铁撞在镜架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镜中影子动了。

它抬起头，林深之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人脸，皮肤像融化的蜡，五官搅成一团，左眼位置裂着道血口，正往下滴黑色的液体，滴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左眼突然刺痛。

林深之捂住眼睛，指缝里漏出淡金色的光，像晨曦初现。

等他再睁眼，镜中的一切都变清晰了！

鬼影身上缠着灰黑色的雾，那些雾正化成血丝往观众席钻；舞台地面有暗褐色的痕迹，是被擦过的血。

更让他喉咙发紧的是，鬼影的目光扫过他时，眼中的恶意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能看见我？”

声音像指甲刮玻璃，林深之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后退两步，撞在魔术箱上，箱盖弹开，露出里面的金属网。

那是他为大变活人节目做的，网眼密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鬼影突然加速，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蜡烛，火苗熄灭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林深之抓起金属网扑过去，网面的磁铁撞在鬼影身上，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鬼影发出尖啸，被磁铁吸着往网里钻，最后“砰”地一声，整个被关进了金属盒。

四周重归寂静。

林深之瘫坐在地，左手还攥着金属盒，右手指腹蹭过左眼。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片细长的叶子，正微微发烫。

“小深？”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林深之猛地站起来，把金属盒塞进魔术箱最底层，用丝巾盖住。

他转身时，看见老秦站在门口，顶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遮住了他半张脸。

“这么晚还没走？”老秦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和，可林深之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浮着团暗红色的雾，像要滴下来。

“收拾下道具。”

林深之笑了笑，弯腰去捡地上的硬币，余光瞥见老秦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发白。

等他直起腰，老秦已经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次第熄灭，黑暗漫上来，把魔术馆吞得只剩舞台中央那盏追光灯，亮得刺眼。

林深之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低头看向魔术箱，金属盒的位置鼓起个小包，隔着丝巾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震动，像颗跳动的心脏。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林深之走到窗边，拉开半幅窗帘。

月光下，魔术馆的招牌“幻夜”两个字泛着冷光，而街道对面的梧桐树上，不知何时挂了条红布，在风里晃啊晃，像谁在招手。

他放下窗帘，转身时踢到个东西。

弯腰捡起，是枚铜钱，正面刻着“开元通宝”，背面却用红漆画了朵蓝玫瑰，和他方才整理的丝巾上的花，一模一样。

突然！

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林深之猛地抬头，镜中自己的左眼，淡金色纹路正在发亮。

……

次日清晨，魔术馆门前的梧桐树下围了群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招牌，有人交头接耳：“昨晚我路过，看见里面有红光！”

“可不是嘛，我家狗大半夜直嚎，就冲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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