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焚心告白

苏璃看着君墨寒将那瓶泛着诡异绿光的毒酒一饮而尽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怕不是烧糊涂了。

前一刻还在跟她冷战的魔尊，此刻正脸色发青地蜷在榻上，周身腾起的黑雾像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苏璃捏着刚从他袖中搜出的《毒经》残页，指尖几乎要戳穿那泛黄的纸页——这家伙居然信了古籍里"以毒攻毒逼出魔气"的鬼话？

"君墨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太久了？"她踢了踢榻脚，换来对方一声闷哼。榻上的人猛地睁眼，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黑雾，却在看清她的瞬间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余沙哑的嗓音："别碰我...魔气会伤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被烫到般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苏璃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鼻尖撞上他滚烫的胸膛，闻到的却是清冽的雪松香里混着铁锈味的血气。她挣扎着想抽手，却被他滚烫的掌心牢牢钳住，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年冷宫..."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带着灼人的温度，"着火那天...我就该认出你..."

苏璃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冷宫、大火、那个塞给她半块桂花糕的少年...这些被她深埋在记忆角落的碎片，此刻竟被君墨寒一语戳破。她猛地抽手后退，指尖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灼烫，"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君墨寒撑起上半身，黑袍滑落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为护她冲出火场留下的印记，"你那时扎着双丫髻，哭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够了！"苏璃厉声打断他，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少年塞给她唯一的信物。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火海中为她断后的瘦弱身影，会变成如今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尊。

"杀手不需要累赘。"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她在杀手营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支撑她活到现在的信条。可话音刚落，手腕再次被攥住，这一次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她被猛地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君墨寒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颤，带着高烧的胡话却异常清晰："那我做你的刀。"

苏璃彻底懵了。她见过君墨寒杀人如麻的狠戾，见过他算计人心的阴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像个捧着珍宝却怕被拒绝的孩子，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

"你是不是烧傻了？"她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过来，混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竟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我清醒得很。"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年让你跑掉，是我没用。现在...换我护你。"

苏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昨夜潜入他书房时，看到的那幅藏在暗格里的画——画中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眉眼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当时只当是巧合，此刻想来，却全是破绽。

"君墨寒，你..."她刚要开口，却见他忽然闷哼一声，周身的黑雾再次翻涌。他猛地松开她，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她裙摆上，像绽开的红梅。

"魔气...快压制不住了..."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瞳孔里黑雾翻涌，"苏璃，走..."

苏璃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忽然想起杀手营的嬷嬷说过，最厉害的猎手往往懂得伪装。可君墨寒此刻的痛苦是装不出来的，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脆弱，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俯身，抬手按住他的心口。指尖触及之处滚烫如烙铁，却奇异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她体内残留魔气同源，却更加纯粹霸道的力量。

"别动。"她沉声道，调动起体内微弱的真气。当两股力量在他心口，、交汇时，君墨寒猛地一颤，却没有推开她。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瞳孔里的猩红渐渐褪去，只余下震惊和不解。

"你..."

"闭嘴。"苏璃额角渗出汗珠，却死死按住他，"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去喂狗。"

君墨寒真的乖乖闭了嘴，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口，交汇时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直到半个时辰后，他周身的黑雾彻底消散，苏璃才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你...你体内怎么会有..."君墨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苏璃白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扔过去："解药，自己吃。还有，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发月钱？"

君墨寒接住瓷瓶，看着她别扭的侧脸，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苏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刚要发作，却见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苏璃，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苏璃的耳尖腾地红了，猛地起身拍掉他的手："自作多情！我只是怕没人给我背黑锅！"

她转身想走，却被他从身后轻轻环住。这一次的怀抱不再滚烫，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春日融雪般温柔。

"不管你信不信，"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郑重的承诺，"我会护你，生生世世。"

苏璃的脚步顿住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人沉稳的呼吸。

或许，杀手偶尔也可以有例外？她咬着唇，没说话，却悄悄把腰间的玉佩往衣襟里塞了塞——那是她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如今终于找到了归宿。

榻上的君墨寒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以毒攻毒"不过是他的苦肉计，而那本《毒经》，根本就是他故意放在书房让她看到的。

毕竟，对付口是心非的小丫头，有时候，就得用点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温度，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从身边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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