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幽冥现踪

苏璃趴在榻上哼哼唧唧。

后背的伤被春桃涂了三层药膏，凉丝丝的倒不怎么疼了，就是不能翻身——这对习惯了睡觉时把自己拧成麻花的苏璃来说，简直比挨藤鞭还折磨。

“小姐，您就别乱动了。”春桃捧着个小瓷碗进来，碗里是刚炖好的燕窝，“太医说您得静养三天，老爷那边……已经下令禁足您半个月了。”

“禁足？”苏璃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瞬间扯得她龇牙咧嘴，“正好！省得应付那些想扒我皮的妖精。”

她一掀被子跳下床，动作灵活得不像个刚挨过打的人，几步冲到书桌前扒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株蔫哒哒的小草，叶片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还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

“瞧瞧我这宝贝们。”苏璃用镊子夹起一株晃了晃，“禁足这半个月，正好给它们挪个窝。”

说罢，她意念一动，整个人便闪身进了玄天境。自从那块灵玉融进眉心，这空间不仅扩大了三倍，还多了片黑黢黢的沃土——苏璃试了试，普通花草种进去立马烂根，偏偏她从刺客匕首上刮下来的毒粉撒进去，竟长出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草。

“就叫你‘痒痒挠’吧，”她给紫黑色小草系上标签，“敷在人身上，保证让他笑到打鸣还停不下来。”

正给毒草们起名字起得欢，外面突然传来打更声。苏璃眼睛一转，把毒草往土里一埋，拍了拍手闪出空间：“春桃，给我找身夜行衣。”

春桃吓得手里的燕窝差点扣地上：“小姐！您后背还有伤呢！”

“放心，我去去就回。”苏璃眨眨眼，三下五除二换上黑衣，又往脸上蒙了块帕子，活像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我去二姨娘院里串个门。”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苏璃像片叶子似的飘落在林氏窗外，手指蘸了点自制的“迷魂香”——其实就是用玄天境里的安神草混了点痒痒粉，保证让人睡得香还不伤人——往窗缝里一吹。

片刻后，她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林氏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口水。苏璃嫌弃地皱皱眉，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她总觉得昨天那刺客来得蹊跷，相府里肯定藏着内应，而最巴不得她死的，除了这位二姨娘没别人。

妆匣里摆满了珠钗首饰，看着俗气又张扬。苏璃不耐烦地把金镯子银步摇扒拉到一边，手指突然触到个硬硬的东西。她心里一动，掀开妆匣底层的锦缎——赫然躺着半块令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令”字，边缘的黑褐色痕迹和君墨寒那半块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苏璃冷笑一声，刚想把令牌揣进怀里，窗外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

她下意识地矮身躲到妆台后，只听“哐当”一声，一柄匕首穿透窗纸，深深钉进对面的木柱里，刀尾还在嗡嗡作响。

“抓刺客！”外面传来侍卫的喊叫，紧接着是破窗而入的风声。三个黑衣人举着刀冲进来，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淬了毒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妆台后的苏璃。

“找到你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像砂纸磨过，挥刀就朝她咽喉砍来。

苏璃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那里平时别着她捣鼓的毒药，今天换夜行衣时忘了带！眼看刀光越来越近，她急中生智，抓起妆台上的玉簪就往前戳。

“叮！”玉簪撞上刀刃，竟没断。苏璃趁机一个驴打滚躲开，后背的伤口又扯得她倒抽冷气。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能躲，愣了一下的功夫，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梁上落下，快得像道闪电。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苏璃还没看清动作，三个黑衣人就已经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

君墨寒收回脚，靴底还沾着点血渍。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举着玉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苏璃，嘴角抽了抽：“苏小姐半夜闯别人房间，就带这玩意儿当武器？”

“总比某些人喜欢从房梁上往下跳强。”苏璃把玉簪插回头发里，捡起地上的半块令牌晃了晃，“看来咱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君墨寒踢了踢黑衣人的尸体：“这些是幽冥殿的杀手。”

“幽冥殿？”苏璃挑眉，“就是那个传说中拿钱杀人、连皇帝老子都敢绑的地下组织？”

“嗯。”君墨寒蹲下身，从尸体怀里摸出块黑木牌，上面刻着只展翅的凤凰，“他们从不插手朝堂纷争，这次却帮着三殿下对付我，很反常。”

苏璃突然想起昨天在玄天境里看到的画面，那个宫装美人的笑容还历历在目。她抬头看向君墨寒：“你母妃的死，会不会和幽冥殿有关？”

君墨寒眼神沉了沉：“我查了三年，线索每次都断在幽冥殿。”他顿了顿，突然看向苏璃，“合作吗？”

“合作？”

“我查母妃的死因，你查你生母的下落。”君墨寒指尖敲了敲那半块令牌，“看这令牌，你生母和我母妃的失踪，恐怕脱不了干系。”

苏璃摸着下巴笑了：“合作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以后打架你得罩着我，我这人怕疼。”

“……行。”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查案期间的伙食费、差旅费，都得你报销。我昨天刚买的药草还没给钱呢。”

君墨寒：“……苏璃，你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

“那不然呢？”苏璃理直气壮，“我总不能饿着肚子查案吧？再说了，你可是堂堂靖王，总不能让我这个‘救命恩人’自带干粮跑腿吧？”

君墨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他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活宝？但眼下确实需要她的医术和那半块令牌的线索，只能咬咬牙：“成交。”

两人在林氏房间的密室里碰头时，苏璃还在念叨：“刚才路过厨房，看到有刚出炉的桂花糕，要不你先去买两盒？”

君墨寒一把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密室深处的石壁：“认真点。”

密室是苏璃发现的——她刚才躲黑衣人时，不小心撞到了妆台后的机关。里面不大，堆满了林氏和三殿下的书信，还有些账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银钱往来，收款人那一栏大多写着“幽冥殿”。

“这老虔婆，贪的钱够买十座相府了。”苏璃翻着账本咋舌，“不过她倒是把账本藏得挺严实，就差贴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了。”

君墨寒没理她的吐槽，正专注地看着石壁上的画像。画上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穿着宫装，眉眼温柔，正是君墨寒的母妃；另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笑容明媚，眉眼竟和苏璃有七分相似。

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癸卯年春，与阿璃、阿月别，望珍重。”

“阿璃……”苏璃喃喃道，“我娘说，我生母的小名就叫阿璃。”

君墨寒瞳孔骤缩：“我母妃的闺名叫月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么说来，苏璃的生母和君墨寒的母妃不仅认识，还是关系极好的姐妹？

“她们二十年前同时失踪，”苏璃摸着画像上的字迹，“会不会是被幽冥殿绑走了？”

君墨寒刚要说话，密室外面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苏璃猛地站起来。

两人冲出密室，刚到院子里，就见相府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脖子上全是血，指着天空说不出话，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黑、黑凤凰！是幽冥殿的黑凤凰！”

苏璃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只见夜幕中，一只巨大的黑色凤凰虚影盘旋在相府上空，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眼窝处闪烁着幽绿的火光，看着诡异又恐怖。

“那是……幽冥殿的标志。”君墨寒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们竟然敢在京城明目张胆地现身。”

更可怕的是，随着黑凤凰虚影的出现，相府各处不断传来惨叫，还有人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状和刚才那三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是毒。”苏璃蹲下身查看一具尸体，眉头紧锁，“是幽冥殿特制的‘焚心散’，中者五脏六腑会像被火烧一样，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她抬头看向君墨寒，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玩笑：“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示威的。”

君墨寒望着天空中那只缓缓转动的黑凤凰，眼神冷得像冰：“看来，我们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苏璃摸了摸怀里的半块令牌，又想起玄天境里那个模糊的画面。生母，君墨寒的母妃，幽冥殿，黑凤凰……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喂，大冰块。”她撞了撞君墨寒的胳膊，“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捅了马蜂窝？”

君墨寒瞥了她一眼，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怕了？”

“怕？”苏璃挑眉，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她刚配好的解药，“我苏璃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不就是个幽冥殿吗？等我配出他们的克星，保管让那黑凤凰变成落汤鸡！”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狡黠光芒，君墨寒突然觉得，就算真捅了马蜂窝，有这么个鬼点子多的“毒医”在身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场戏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