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玉佩惊变

苏璃对着掌心的灵玉翻了个白眼。

这劳什子玉佩是昨天从君墨寒马车上溜回来时，那男人硬塞给她的。美其名曰“诊金”，可谁见过诊金长这样？青白色的玉料透着月光似的柔光，摸起来比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冰棍还凉，简直是夏日解暑神器——就是形状太规矩，雕着些看不懂的云纹，戴出去都怕被当成卖玉佩的小贩。

“长得倒挺标致，就是不经玩。”她用指尖弹了弹玉佩，突然想起自己那方玄天境。自打穿到这具身体里，她就发现识海里藏着个随身空间，就是面积寒碜了点，也就比她家洗手间大不了多少，除了口冒灵泉的小水洼，剩下的地方全堆着她捣鼓的瓶瓶罐罐。

正琢磨着，掌心的灵玉突然“嗡”地一声发烫。苏璃吓了一跳，以为是玉佩被她弹坏了，忙凑到眼前看——下一秒，识海里的玄天境突然跟被打气筒猛灌了三升氢气似的，“砰”地膨胀开来！

原本的小水洼暴涨成了波光粼粼的小湖，湖边还凭空冒出片菜园子，几株她之前丢进去的药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甚至连角落里那堆破瓦罐都自动码成了三层置物架。苏璃看得眼睛发直：“我去，这玉还是个空间扩容器？早知道昨天就该让靖王多送几块，直接扩成个足球场！”

她兴冲冲地想把灵玉丢进湖里泡泡，看看能不能再催生出点小龙虾之类的硬菜，可指尖刚碰到湖面，那玉佩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嗖”地钻进她眉心！

“我靠！强买强卖啊！”苏璃捂着额头跳脚，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台老旧放映机，吱呀呀转着放出些模糊的画面——

云雾缭绕的宫殿里，穿明黄色宫装的美人正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塞进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手里。美人笑得温柔，声音却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寒儿……这是母妃家族的……你要收好……”

画面突然戛然而止，苏璃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寒儿？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还有那美人的眉眼，怎么跟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像？

“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男声吓得苏璃一蹦三尺高，回头就看见君墨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串刚烤好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王爷走路都带消音装置的吗？”苏璃拍着胸口抱怨，刚想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君墨寒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像淬了火，死死盯着她的后颈。苏璃被他看得发毛，摸了摸自己脖子：“我后颈没沾饭粒啊……难道是昨天扎针的时候蹭到药渣了？”

她这一动，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的肌肤上，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莲花胎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花瓣的纹路清晰得像是画师精心勾勒过的。

君墨寒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山楂滚了一地。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胎记……”

“哦，你说这个啊。”苏璃满不在乎地把领口拉上去，“打小就有，我娘说像是老天爷盖章认证我是个美人胚子。怎么，王爷也觉得好看？”

君墨寒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半晌，突然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苏璃挠挠头，捡起地上还没沾灰的糖葫芦舔了口：“怪人。”

回相府的路上，苏璃把那串糖葫芦啃得只剩竹签。刚踏进大门，就被管家领着往正厅走，看那脸色，像是家里闯进了山贼。

果然，一进正厅，就见苏丞相拄着藤鞭坐在太师椅上，脸黑得像锅底。旁边站着的几个姨娘和庶出弟妹，眼神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孽障！”苏丞相一看见她，就把藤鞭往地上抽得“啪”一声响，“你可知罪？”

苏璃掏了掏耳朵：“不知。难道是父亲发现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被老鼠啃了？”

“你还敢贫嘴！”苏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昨天有人看见你和靖王在营帐里拉拉扯扯，衣衫不整！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敢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是想让整个苏家都跟着你蒙羞吗？”

苏璃心里冷笑。她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有人告黑状。看来这相府里，盼着她出丑的人还不少。

“父亲息怒，”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昨天那情况特殊，刺客都举刀砍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和王爷站着挨打吧？再说了，要论衣衫不整，也是王爷的领口开得比我大，真要传出去，该害羞的也是他。”

“你还敢狡辩！”苏丞相气得拿起藤鞭就朝她抽过来，“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藤鞭带着风声抽在背上，苏璃疼得闷哼一声，布料瞬间被抽破，渗出血迹。她咬着牙没躲，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反击。旁边的二姨娘假惺惺地劝道：“老爷息怒，璃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话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苏丞相越打越气，藤鞭一下下落在背上，疼得苏璃眼前发黑。但她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清亮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打得真解气啊。”她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就是不知道，等父亲知道靖王殿下中的是南疆皇族才懂的噬心蛊，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话一出，整个正厅鸦雀无声。

苏丞相举着藤鞭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二姨娘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噬心蛊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绝迹不代表没人会用啊。”苏璃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后背的血浸透了衣衫，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南疆皇族的秘法，中蛊者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痛不欲生，解药只有蛊主才有。父亲说，要是让三殿下知道靖王中的是这种蛊，会不会觉得……是南疆那边有人想插手咱们大启的储位之争？”

她每说一句，苏丞相的脸色就白一分。三殿下一直和南疆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说他勾结南疆用蛊害人，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苏丞相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苏璃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重要的是，现在全天下，只有我能暂时压制住王爷体内的蛊毒。父亲说，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靖王殿下会不会把账都算在苏家头上？”

她这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丞相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儿，后背竟渗出了冷汗。他一直以为这个嫡女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她手里握着这么大一张牌。

“你……你想怎么样？”苏丞相的语气软了下来，手里的藤鞭也不自觉地放了下去。

苏璃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也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这相府的家法有点疼，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拿藤鞭招呼我？毕竟，我现在可是靖王殿下的‘救命恩人’，打坏了，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对吧？”

看着苏丞相和一众姨娘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苏璃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她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正厅，阳光洒在她带血的背影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张扬和痛快。

“对了，”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管家说，“记得把地上的山楂捡起来，怪浪费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苏璃才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丫鬟春桃吓得赶紧去拿伤药，眼泪汪汪的：“小姐，您怎么能跟老爷硬碰硬啊？您看您这背……”

“放心，死不了。”苏璃趴在榻上，龇牙咧嘴地让春桃上药，“再说了，今天这顿打也不算白挨，至少让某些人知道，我苏璃不是好欺负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那块玉佩，那个模糊的画面，还有君墨寒看到胎记时的反应……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这京城的日子，要越来越有意思了。”苏璃对着屋顶的横梁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倒要看看，这噬心蛊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而自己，又和那个宫装美人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当然，在此之前，得先想办法把靖王那只大狼狗牢牢攥在手里。毕竟，有个身份显赫的“病人”当靠山，日子总会过得舒坦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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