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伦敦金融城，秘密会议室

圆桌旁，冰冷的蓝光勾勒出几张刻板的面孔，空气凝滞，中央是一台三维投影仪，上面是一张清晰的面部特写——孙晓。

“真的是他…无人机捕捉到了他的面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相古板的老头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

“五年了…他已经消失五年了，今天终于找到他了！科林先生！你的军情六处，终于找回了一点嗅觉！只希望不是AI生成的！”

“闭嘴吧，约翰逊先生！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军情六处一直脚踏实地地和各方沟通获取准确的情报，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发表‘高见’！”

“咳咳，先生们，”一个声音从墙壁巨大的显示屏中传来，画面里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印度裔男子，他的英语字正腔圆，“这里不是摄像头前的议会，还是谈点实际的吧！比如…科林先生，这张照片的来源，是否可靠？”

科林挺直了腰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先生们，这张照片，是军情六处一名能力显著的特工潜入Z市拍到的，这其中的艰辛和危险各位恐怕难以想象，那可是战火纷飞的战场啊，他的身份，现在可以告知各位，他是墓穴部队亚洲分队，无人机小队队长，代号‘夜鹰’。”

“夜鹰？代号？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约翰逊打断科林刚刚起调的报告。

“约翰逊先生，请让我把话说完！”科林的不满几乎溢于言表，“这位特工的身份除了墓穴士兵，还是亚共会的前成员！”

“亚共会？！”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座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凝重，连屏幕上的首相眉头也紧紧锁起。

“暂停一下，科林先生，抱歉，我不得不打断您一下，”这次打断科林的是视频中的印度裔，“亚共会才解体不过五年，你能保证这位特工是忠心服务我们政府吗？”

“首相阁下，请放心，”科林加重了语气，“在亚共会尚存之时，他就已经是我们的内线。五年前那场成功的多国联合行动，他提供的情报起到了关键作用。”

“科林先生，亚共会的余孽可都是极度危险的角色，你可别被他们渗透了，所以，这位夜鹰特工的真实姓名是什么？”约翰逊又一次插话，语气咄咄逼人。

“约翰逊先生！”科林有些生气了，声音也抬高了几度，“‘夜鹰’是我的单线特工，他的真实身份属于最高机密，无可奉告！”

“机密？”约翰逊嗤笑一声，向后靠进椅背，“在座的都是政府核心！连这样的基础信息都不能共享？这关系到那个‘男孩’！还是说，你这位掌控全局的上级，连自己特工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了，两位！”首相的声音带着威严，压制了争执，“我信任科林先生的情报能力和职业操守。现在，更紧迫的问题是：如何处置他——孙晓。”

“进入Z市！找到他！把他拿下！”科林斩钉截铁，古板的面孔绷得像块岩石。

“哦？”约翰逊挑眉，“听科林先生的意思，你已经掌握了孙晓在Z市的具体位置？”

“这一点军情六处正在全力核实，但可以确定，孙晓没有离开Z市！”

“这远远不够，科林先生，Z市局势刚刚稳定，如果你的贸然行动引发简新的动荡，这个责任，我们政府担待不起！”

“只要行动足够精确迅速！把影响降到最低！”科林的脸因激动而涨红，“各位！孙晓身上有什么？亚共会的超算‘卡佳’！那里面很可能藏着通往Z市地下城的最优路径！想想25年！那一次仅仅从地下城边缘地带带出的一点点‘文明遗产’，是如何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格局！那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正是因为如此，更要慎重，”一直沉默的白人将军霍华德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无法确认其他国家是否掌握了同样的情报。贸然成为出头鸟，风险巨大。”

“霍华德将军所言极是，”首相表示赞同，“地下城的遗产固然诱人，但其危险性我们心知肚明，当年异能部队的惨重伤亡就是明证。将军，北约方面…是否有关于孙晓或地下城的新情报共享？”

霍华德将军缓缓摇头：“首相先生，白宫方面…对此始终讳莫如深。”

“呵呵，”约翰逊发出一声冷笑，“上个月，北美联合探险队‘刚刚’公布了一条进入地下城的新路径，但据我所知，这条路径，他们在三年前就计算出来了。”

“哼，非常时期，‘规矩’自然就灵活起来了…”有人低声附和。

“科林先生，”首相最终拍板，声音不容置疑，“在获得孙晓在Z市的确切位置之前，暂停一切在Z市的相关情报行动，保持静默。”

“……明白。”科林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回椅背。

……

两小时后，约翰逊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锁死，约翰逊走到衣帽间深处，熟练地推开一块暗板，取出一部造型古朴的加密电话，一枚微型芯片插入接口。

滴——滴——

“托尔芬先生，我是约翰逊。”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恭敬。

“内部会议如何。”托尔芬如极地冰川的冰冷声线传来。

“确认了，玄虎仍在Z市。不过，托尔芬先生，您或许还不知道玄虎的真实身份吧？”约翰逊故意停顿了一下。

“哦？”

“我刚刚亲眼看到了他的脸。您口中的‘玄虎’，就是亚共会的核心成员——孙晓！”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冰冷的声线终于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竟然是他。

“会议上，军情六处的科林极力主张立刻进入Z市抓捕孙晓，不出所料，没人支持他这种冒进。”约翰逊汇报道。

“预料之中，科林是北约的棋子，他现在急于为北约找到一个进入Z市的马前卒…接下来你只要确保政府不要介入Z市就可以。”

“这易如反掌，托尔芬先生。不过……”约翰逊试探着问，“孙晓身上的‘卡佳’超算……”

“我会拿到手的，不过不是现在，”托尔芬语气重回平淡，“做好你的工作，约翰逊先生。”

滴——滴——滴——通讯挂断。

约翰逊将电话藏回暗格，换上崭新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地下城…地下城…你让多少人为之疯狂…也给了我，与托尔芬先生合作的…绝妙机会。”

Z市地下城，废弃实验室

孙晓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藏身三年之久的地下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的仪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埃的味道。

“还真有点不舍啊，自从开始流浪后，这里是我第一个家，也是…我和白夜初次见面的地方。”

“呵呵，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当年那丫头是怎么跌跌撞撞找到这鬼地方的。”卡佳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一旁，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谁知道了…”

“管她了，反正我们也要走了，这次去一个她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哎，等等，”卡佳转头看向孙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收她为徒了？”

“…对，当时看她天赋不错，就教了她几招，结果没几天，她就一本正经地行了拜师礼……”他顿了顿，“这次离开监察六局，没跟她道别，过段时间，她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哈！看来小徒弟要扑个空了！”卡佳坏笑，“要不要…留张字条什么的？”

“别开玩笑了，你是真怕‘他们’找不到我们啊…而且，还是不要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了，我已经连累他们了…”

“随便说说而已，我刚刚才全面扫描过，把你留下的痕迹全部清除，那么…”卡佳的虚拟手放在孙晓肩甲上，“出发吧。”

“嗯。”孙晓带上战甲面罩，此时的他身穿着一套二代战甲驱动器，肩甲和背脊处嵌着数排幽蓝的矢量喷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脉动，“战甲驱动器总算运行正常了，上次墓穴的那几根黑绳真够厉害的。”

左臂外骨骼轻松拉动一个巨大的推车，上面固定着一个巨大合金箱，里面是高效能营养膏、固态水合包、应急医疗套件、备用能量电池，足够支撑他在地下生存一个月，在最里层，是一个发出嗡鸣的金属正方体，这就是卡佳的大脑——一台超算。

孙晓举起右臂，经过卡佳彻夜修复并升级的“锁脉”，断裂的合金骨骼被替换为一种高强度复合材料，六条粗壮的机械蛇缠绕其上，蛇头闪烁着危险的蓝紫色电弧。

卡佳的全息影像得意地绕着孙晓的右臂转了一圈：“当然！除了基础性能大幅提升，还新增了‘生物电抑制场’！这可是个大杀器，能瞬间扰乱人体生物电和大部分能量场！不过……”她语气一转，带着警告，“能耗是黑洞级别的！启动后最多维持三分钟！别当平A用哦！”

“明白！”孙晓声音从面罩下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新装备带来的力量感迅速被身体适应，“可以发送坐标了。”

“已同步。”

在孙晓的目镜中，一张三维地图瞬间展开，一条醒目的红色光线蜿蜒指向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记。

“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条航线在各国公布的档案里都没找到，这意味着…”

“这很可能是一条新航线！”孙晓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道，“怪不得你准备了这么多装备。”

“没错，但还有一个原因：这条航线预测将深入地下城超过五百米。那个深度，环境可能完全封闭，极度缺氧，甚至存在致命的大气成分，所以一定要佩戴好呼吸设备，为以防万一，我还准备了备用呼吸系统，”卡佳在目镜中调出呼吸系统的监控模块，“不能让你憋死在下面了，我可不想等几百年后，考古学家把我挖出来。”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孙晓的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自信，但眼神却凝重起来，“五百米……前所未有的深度啊，这次……会找到什么？”他走到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外，是错综复杂的巨大管道构成的阴暗沟壑，如同史前巨兽的血管。头顶，几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尘埃和金属缝隙，在下方浑浊的污水坑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在孙晓的目镜中，一条幽蓝色的立体路线清晰延伸，指向深邃无边的黑暗深处。

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铁锈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涌入面罩。过去的三年动乱，庞龙的身影再次闪过脑海。现在想来，庞龙对Z市地下城真正的价值恐怕一无所知。如果他哪怕知道一点点真相，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Z市掀起那样的腥风血雨……这也正是他当初犹豫是否要卷入这场战争的原因之一。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怂恿了这个蠢货，把他推到了前台？

“喂，发什么呆了？”卡佳不耐烦的催促声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至今仍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完，左臂外骨骼发出低沉的启动声，孙晓稳稳拉动载着卡佳和生存物资的推车，义无反顾地踏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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