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子坦克与审讯室

军区大礼堂的灯光刺得林小满眼睛发酸。她站在讲台上，手指微微发抖，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军官帽檐。后勤改革成果汇报会——三个月前她还是个穿越到80年代手足无措的姑娘，现在却要向整个军区汇报工作。

"三号仓库试点后，物资调配效率提升67%，账目差错率下降92%。"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如果推广全军区，预计每年可节约经费二十万元以上。"

台下响起掌声。林小满目光搜寻着熟悉的身影，终于在第三排找到了周卫国。他坐姿笔挺，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这眼神让她心头一热，声音也变得更加坚定。

"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中，林小满注意到第一排有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子没有鼓掌，而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那人穿着便装，在清一色的军装中格外显眼。

"表现不错。"回到座位时，周卫国悄声说，"赵处长很满意。"

散会后，林小满被一群军官围住请教细节问题。等她脱身时，礼堂已经空了大半。周卫国在门口等她，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小满小声问。

"赵处长要见你。"他声音低沉，"还有那个穿便装的，是国安部门的赵处长，不是我们军区的。"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国安？难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赵处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两个赵处长——军区的胖赵和国安的瘦赵，像一尊弥勒佛和一尊罗汉，分坐在办公桌两侧。

"小林啊，"胖赵处长笑容可掬，"你的方案军委很重视。这位是安全局的赵处长，有些技术问题想请教你。"

瘦赵处长推了推眼镜："林小满同志，你的'信息化管理'理念很超前。能说说灵感来源吗？"

林小满手心冒汗："我...我参考了一些国外企业的管理方法。"

"哦？"瘦赵翻开笔记本，"能具体说说哪些企业吗？据我所知，目前美国军方还在用卡片索引。"

林小满喉咙发紧。1980年，沃尔玛的物流系统还没成为业界标杆，她该编什么例子？

"是...是我叔叔在日本的工厂。"她硬着头皮编造，"他写信提到过一些方法。"

瘦赵和胖赵交换了一个眼神。胖赵清了清嗓子："好了，技术讨论到此为止。小林，你先回去休息吧。"

走出办公楼，林小满的双腿像灌了铅。周卫国在树下等她，眉头紧锁。

"他们怀疑我了？"她声音发抖。

周卫国递给她一个军用水壶："喝口水。赵处长只是例行询问，别多想。"

但林小满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晚，林小满辗转难眠。凌晨两点，她爬起来检查藏在床底的小木箱——铜镜、Apple Watch、周卫国的信和照片都还在。她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窗外有响动。

"谁？"她警觉地问。

"是我。"周卫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开窗。"

林小满赶紧拉开插销。周卫国敏捷地翻窗而入，军装被夜露打湿，身上带着凉意。没等她开口，他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在房间里慢慢扫描。

"这是什么？"林小满小声问。

"窃听器探测器。"周卫国检查完墙角，才稍微放松，"你被监听了。"

林小满捂住嘴，后背一阵发凉。周卫国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明天我要出任务，边境有情况。走之前有几件事交代你。"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林小满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手枪，是实弹执勤的状态。

"第一，不要单独见国安的人；第二，不要碰任何来历不明的文件；第三，"他顿了顿，"如果我两周内没回来，去找张铁柱，他会帮你离开军区。"

"你要去多久？危险吗？"林小满声音发颤。

周卫国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链子，上面挂着一枚子弹壳。

"给你的。"他把链子戴在林小满脖子上，"护身符。"

子弹壳还带着他的体温，贴在锁骨上微微发烫。林小满突然鼻子一酸——这是周卫国第一次送她礼物，却像是在告别。

"等等。"她翻出床头的小布包，取出一副半成品的毛线手套，"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的..."

周卫国接过手套，粗糙的手指抚过细密的针脚。那是林小满跟刘大姐学的，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指都被毛线磨红了。

"右边那只还差个拇指。"她不好意思地说。

周卫国突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林小满，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一点——我相信你。"

这句话里有太多未尽之意。林小满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来历，想让他别走...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她轻声说。

周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去。林小满呆立片刻，突然抓起毛线针，疯狂地赶工那只未完成的手套。天亮前，她终于缝完最后一针，又悄悄在两只手套的内衬各缝了一个小口袋，左边塞了张纸条："平安归来"，右边则是："等你回来，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

清晨的军区笼罩在薄雾中。林小满站在送行队伍里，看着战士们列队登车。周卫国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找到她时，林小满悄悄举了举那副手套。周卫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车队缓缓驶出大门，林小满的眼眶湿润了。她摸了摸X前的子弹壳，转身准备回宿舍，却被两个穿便装的男子拦住。

"林小满同志？"其中一人亮出证件，"国家安全局。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加速："我...我得先向赵处长报告..."

"不必了。"另一人冷冷地说，"已经打过招呼。"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林小满被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军区大门，希望周卫国的车队能突然折返，但那里只剩下飞扬的尘土。

轿车没有驶向城里的公安局，而是开往郊外一栋孤立的灰色小楼。林小满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刺眼的台灯直射她的眼睛。

"林小满，女，25岁，原籍不详。"瘦赵处长坐在阴影里念着档案，"1980年6月15日突然出现在城西胡同，自称失忆。经查，全国户籍系统无此人记录。"

他推过来一张照片，是林小满的Apple Watch技术分析报告。

"这个装置，经中科院专家鉴定，其集成电路工艺至少领先当前科技30年。"瘦赵的声音像刀片一样锋利，"解释一下，林小满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小满的嘴唇开始发抖。审讯室的温度似乎突然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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