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流

“张叔，麻烦停在这里就好。” 叶箐指着前方的街角，那里有棵老梧桐，枝叶刚好能遮住大半车身。

张良踩下刹车，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阴影里。“好的，叶小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攥着帆布包带的手，补充道，“晚上我还是过来等您？”

“不用了。” 叶箐解开安全带，指尖有些发凉，“我晚上有点事，自己回去就行。”

她怕被同学看到，那些关于 “被包养” 的闲言碎语像藤蔓，一旦缠上就甩不掉。可低头时，她又忍不住想，早上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上车？或许是张叔提到 “保护” 时眼里的真诚，或许是骨子里对肖洁琼的恐惧还没散去 —— 安全这两个字，此刻更重要。

“那您注意安全。” 张良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

叶箐接过伞，指尖触到温润的伞柄，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时，上课铃的预备声刚好从街角传来，她抱着包快步穿过人行道，像只受惊的小鹿，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秦静雅一见她进来，立刻挥着手臂示意。叶箐刚坐下，书本还没掏出来，就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中：

“箐箐你昨天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你真没事吧？那个胖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霍总…… 他后来跟你说什么了？你们什么关系”

叶箐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秦静雅写满担忧的脸上，她忽然说不出 “被谁算计” 这种话。那些明枪暗箭，她一个人扛就够了。

“我没事。” 她避开静雅的目光，翻着课本，“就是有点累，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 秦静雅拔高了音量，引来前排同学的回头，“为什么啊？宿舍住得好好的……”

“我想清静点。” 叶箐的声音很轻，“而且……”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静雅，眼底带着恳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不想连累你。”

秦静雅愣住了，看着叶箐眼底的认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叶箐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改变。“那…… 你住哪？我周末去看你。”

“还没找好，找到了告诉你。” 叶箐勉强笑了笑，上课铃恰好响起，像道及时雨，替她解了围。

下午的课叶箐没去。她回宿舍收拾东西，塑料收纳箱被书本和衣物塞得满满当当，秦静雅非要跟着帮忙，两人拖着箱子走在校园里，像两只迁徙的蜗牛。

“真不用我陪你去新住处？” 静雅把箱子塞进出租车后备厢，还是不放心。

“真不用，我自己能行。” 叶箐抱了抱她，“晚上给你发消息。”

车开到老城区巷口，叶箐付了钱，自己拖着箱子往住处挪。路过巷尾的菜市场时，她进去转了转，买了两把青菜、几个鸡蛋，还有一块五花肉 —— 公用厨房就在走廊尽头，自己做饭总比吃外卖省钱。

回到住处，她先给酒店打了电话。经理的声音带着惋惜，说随时欢迎她回去，但叶箐还是坚持辞了职。那里离霍逸尘太近，离那些是非也太近，她需要一个彻底干净的环境。

接下来的一下午，叶箐都在网上刷招聘信息。她需要一份能兼顾学业的工作，最好是周一到周五晚上，加上周末全天，可翻来覆去看了几十条，不是要求全职坐班，就是时间和课程冲突。夕阳透过小窗照进来时，她的手机还停留在招聘页面，屏幕亮得有些刺眼。

晚上八点，叶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走廊里的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她摸出钥匙开门，把买来的菜放在掉漆的餐桌上。

就在她系上围裙准备做饭时，巷口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

黑色迈巴赫静泊在梧桐树下，霍逸尘坐在车里，指尖夹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望着三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那里有微弱的影子在晃动，应该是叶箐在做饭。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抬手弹了弹，思绪回到上午的肖氏集团会议室。

协议刚签完字，肖祁天就晃了进来。那男人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轻佻的笑，一眼看去就透着纨绔子弟的散漫 —— 长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总带着点算计的油滑。

“霍总，忙着呢？” 肖祁天拉过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听说你最近老往外面跑，家里都不回了？”

霍逸尘没理他，指尖在文件上滑动。

“哎，我说你。” 肖祁天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 “男人都懂” 的猥琐，“大家都是男人，偶尔想找点乐子正常。但我妹妹洁琼毕竟是你未婚妻，总把她晾在家里像话吗？”

霍逸尘抬眸，眼底的寒意让肖祁天的笑僵在脸上。“肖副总，有话不妨直说。”

“我就是替我妹妹抱不平！” 肖祁天梗着脖子，试图找回气势，“你要是不想守着婚约，早说啊，别耽误……”

“耽误什么？” 霍逸尘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 U 盘，直接插进旁边的笔记本，“比起这个，我觉得肖副总可能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按下投影键，会议室的白墙上瞬间出现酒吧包间的画面。光影暧昧，声音嘈杂，肖祁天赤着上身和一个陌生女人纠缠在一起，周围还有几个人在起哄吹口哨，不堪入耳的声音灌满了整个会议室。

肖祁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霍逸尘！你 tmd 给我关了！”

旁边的助理和城东项目的王总都惊呆了，纷纷低下头不敢看。

“别急。” 霍逸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画面切换，是在一间卧室里。肖祁天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拳打脚踢，那女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小腹微微隆起，脸上满是泪痕。“你个贱货！还敢跟你爸告状？信不信我打死你肚子里的孽种！”

“那是你的孩子！我怀了三个月了啊……”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正是华中科技电子董事长的二女儿，杨美京。

“关了！快给我关了！” 肖祁天彻底失态，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投影仪砸去，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霍逸尘终于按了暂停键，会议室里只剩下肖祁天粗重的喘息声。“肖副总，”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管好你自己，还有你那个好妹妹。再让我发现你们动叶箐一根头发……”

他没说完，但眼底的狠戾已经说明了一切。肖祁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霍逸尘才回过神。他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灯光下的影子还在动，应该是在洗碗。

他推开车门，站在巷口抬头望了会儿，最终还是没上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行字发给萧林：“给张叔加派人手，盯紧肖祁天的动静。”

转身回到车里，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有些账，他要一笔一笔，慢慢算。而那个在灯下认真洗碗的姑娘，他只希望她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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