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亲密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叶箐死死盯着霍逸尘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心慌意乱。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维持最后一丝镇定。

“不然呢？”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霍先生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您花钱买一夜，我拿钱办事，公平交易，互不相欠。现在您帮我解决了彪哥，就算是…… 就算是超额支付的利息，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 霍逸尘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叶箐冻结，“叶箐，你以为那一夜，能用钱算得清？”

叶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她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再次冲破闸门 —— 铂悦酒店昏暗的灯光，他靠近时的气息，自己破碎的尊严……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

“不然呢？” 她梗着脖子反问，声音却弱了下去，“霍先生身份尊贵，总不会想跟我这个…… 这个曾经妥协过的人扯上关系吧？”

“妥协？” 霍逸尘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她，“在你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堪？”

叶箐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不堪？难道不是吗？一百万，她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了，只为了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的窟窿。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是，我就是这么不堪。所以霍先生就别再费心了，我这种人，不值得您多看一眼。”

叶箐这样贬低自己的时候，霍逸尘不知为何冒出一个念头，想让她不再那么倔强。那股自轻自贱的语气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激起一种近乎强烈的占有欲。他没再多想，伸手握住叶箐的手腕，将她带到墙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唔！” 叶箐猝不及防，后背轻轻撞在墙上，刚要挣扎，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按在墙面。

霍逸尘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落在她脸上。他低下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动作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却在靠近的瞬间有了一丝迟疑。

叶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霍逸尘近在咫尺的脸 ——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深邃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

“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可男女力量的差距在此刻显得如此悬殊，她的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劳的抵抗。

绝望之下，叶箐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靠近的动作，脸颊被他的气息扫过，留下滚烫的触感。

霍逸尘动作一顿，睁开眼。他看着叶箐眼底那抹倔强的狠劲，非但没松手，反而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危险的气息。

“你要是再敢躲，”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初收了我一百万的事。让苏城，让你家里人，都清楚你为了钱做过什么。”

叶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霍逸尘就站在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住。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脸颊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

霍逸尘看穿了她的软肋，眼神暗了暗，重新靠近她的脸。这次的动作不再那么急切，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意味，呼吸交织间仿佛要将她的抗拒彻底瓦解。叶箐的反抗渐渐微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睫毛上沾着的泪珠被他的气息吹得微微颤抖，濡湿了眼角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该死。” 霍逸尘低咒一声，终于松开了叶箐。他喘着粗气，显然被打断得极不愉快。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 “爷爷” 二字，眉头瞬间蹙起。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平静：“喂，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霍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隐约感觉到语气里的催促。霍逸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偶尔应一声 “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的目光落在叶箐身上。

叶箐沿着墙壁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看着她这副模样，霍逸尘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隐隐抬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等会让司机送你回学校。怀安县你暂时别待了，彪哥的人虽然被处理了，但保不齐还有漏网之鱼。”

叶箐还没从刚才的对峙里缓过神，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反驳：“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和霍逸尘单独待在密闭的车厢里？光是想想刚才那失控的压迫感，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霍逸尘挑眉，似乎料到她会拒绝，却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补充道，“王文武的事，萧林会处理好。你不用管。”

说完，他没再看叶箐，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叶箐一个人。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仿佛还留在身边，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霸道地占据着她所有的感官。

霍逸尘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像个解不开的结，缠绕在她心头。她不明白，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个 “不堪” 的女人纠缠不休。是觉得没玩够，还是纯粹的掌控欲作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墙上挂着的装饰画在昏暗中泛着模糊的轮廓。

叶箐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看到苏城发来的短信：“我在茶楼门口等你，安全了就出来。”

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门外，苏城果然在等她，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眉头瞬间皱紧：“他对你做了什么？”

叶箐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苏城还想再问，可看着她疲惫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晚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叶箐心头的混乱。她回头望了一眼清风茶楼的方向，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仿佛还残留着霍逸尘霸道的气息和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对峙瞬间。

而此时的霍逸尘，正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萧林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汇报：“霍先生，老爷子那边好像是肖小姐过去了，说您一整天没回家，担心您出什么事。”

霍逸尘冷哼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肖洁琼。

他就知道，爷爷突然打电话催他回家，准没好事。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刻都不安分。

“开车。” 他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叶箐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 泪痕斑斑，眼神慌乱，像只受惊的小母猫。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回华锦山庄。” 霍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另外，查一下肖洁琼今天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什么。”

“是，霍先生。”

迈巴赫缓缓驶离怀安县，朝着上城的方向而去。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霍逸尘此刻混乱的心绪。他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场风波。而那个叫叶箐的女孩，像一颗投入他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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