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众踩脸，陈家算个屁！

宴会厅死寂得可怕。

水晶灯惨白的光打在陈慕白脸上，映着他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五官。他捂着被紫色毒酒浸透、散发着甜腻怪味的西裤裤脚，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像要磨碎什么。从小到大，在江城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陈二少的脸皮扒下来摁在地上踩！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陈慕白猛地一把扯松领带，脖颈上青筋暴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调，“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的场子？！华美集团周年庆！夏清婉的地盘！你一个不知道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野狗，也敢……”

“夏总今晚请的是孙总监。”叶知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陈慕白的咆哮，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向前踏出半步，洗得发白的藏青衬衫袖口下，那道淡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皮鞋尖，几乎抵上了陈慕白那双价值不菲的牛津鞋。

“倒是你，陈二少。”叶知秋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直刺陈慕白眼底，“半小时前，宴会厅侧门。孙总监拿着邀请函正要入场，是你带着人堵在那儿。”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是你…亲手把孙总监的邀请函撕成了碎片，扔在她脸上。是你…亲口说的‘这种小职员也配进VIP厅？华美该换条懂事的狗了’。”

叶知秋微微侧头，视线扫过旁边脸色苍白、紧抿着唇的孙语柔，最终落回陈慕白那张因被揭穿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现在，我替夏总问问你。” 他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陈家二少，你这算不算…砸夏总的场子？嗯？！”

孙语柔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那三片被撕碎的、印着华美烫金LOGO的邀请函碎片，几乎要嵌进她肉里。半小时前侧门那屈辱的一幕再次浮现——陈慕白用他那镶着碎钻的袖扣，狠狠划过她手背，留下火辣辣的痛楚和一道渗血的红痕，那轻蔑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毒蛇噬咬！此刻，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道并不算特别魁梧、却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五年前，叶家那冲天火光的废墟前，那个浑身是血、紧紧抱着半块玉牌、却倔强地挡在她和一群黑衣打手之间的单薄少年…身影，在这一刻，惊人地重叠了！

“操！给老子弄死他！！！”陈慕白彻底疯了！所有的体面、算计都被这当众的羞辱撕得粉碎！他猛地一挥手，嘶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哐当——！”左侧通往备餐间的门被粗暴撞开！两个穿着紧身黑西装、眼神凶戾的男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其中一个，左眼角一道蜈蚣似的狰狞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更扎眼的是，他撸起的袖口下，小臂内侧赫然纹着一条昂首吐信的青色毒蛇——正是五年前在滇南那片遮天蔽日的竹林里，追得叶知秋和师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群亡命徒之一！ 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叶知秋全身！

刀疤男动作最快，没有任何废话，钵盂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轰叶知秋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显然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叶知秋没躲！

他甚至没有格挡！

就在那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即将砸碎他鼻梁骨的刹那——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掰断的脆响，猛地炸开在死寂的宴会厅！

只见叶知秋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刀疤男的手腕！那看似瘦削的手指，此刻却爆发出非人的恐怖力量！如同最沉重的液压钳骤然合拢！

刀疤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坚硬如铁的腕骨，在那五根手指下…像一块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

“呃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刀疤男喉咙里迸发出来！巨大的疼痛让他身体完全失控，被叶知秋扣着手腕顺势一带，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朝着旁边那座堆叠着晶莹高脚杯的香槟塔狠狠栽了过去！

“哗啦啦——轰！！！” 香槟塔轰然倒塌！玻璃碎片混合着金色的酒液四散飞溅！刀疤男浑身是血和酒，被埋在玻璃碴子里痛苦地抽搐，那只被捏碎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秒杀！

另一个刚冲到近前、手已经摸向后腰匕首的保镖，脚步猛地刹住！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看着同伴的惨状，再对上叶知秋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渊寒潭、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帮主曾经在酒醉后，用颤抖的声音描述过的那个滇南竹林里的“活阎王”——徒手捏碎过一头成年野猪的头骨！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和帮主口中那个恐怖存在…分毫不差！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这个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竟然被一个眼神吓得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有人失手碰翻了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雪白的桌布上迅速晕染开，像一朵正在诡异盛开的…血色之花。

陈慕白的后背死死抵在身后巨大的鎏金牡丹屏风上，昂贵的屏风被他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金粉簌簌掉落。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倚重的、在黑市拳台上连赢十场的王牌打手，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玻璃渣里哀嚎！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叶知秋动了。他一步步走向陈慕白，皮鞋踩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酒液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服吗？”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陈慕白喉结艰难地滚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挽回一点尊严。

然而，叶知秋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叶知秋猛地探手，一把揪住陈慕白后颈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陈慕白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鸡！狠狠地将他反身按在了那扇巨大的鎏金屏风上！屏风剧烈摇晃，牡丹花瓣仿佛都在哀鸣！

“呃！”陈慕白被撞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叶知秋的脸贴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陈慕白冰冷的耳廓上，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审判：

“我师父，无妄真人…油尽灯枯的时候告诉我…”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按在陈慕白后颈正中央那颗刺眼的朱砂红痣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害死他的人…后颈…就有一颗这样的…朱！砂！痣！”

“轰——！！！”

陈慕白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无妄真人？！他怎么会知道？！滇南的事…他全知道了？！三天前赵承渊在昏暗酒窖里那阴冷的话语如同毒蛇般钻回脑海：“叶家那小崽子要是敢回江城…必须让他和他师父一样…死无全尸！” 后颈被按住的剧痛顺着脊椎疯狂蔓延，他终于彻底醒悟——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山沟里出来的土鳖！他就是那个本该死透了的…叶家余孽！叶知秋！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疼痛！陈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狡诈！他爸陈国栋！赵承渊！只有他们能救自己！他假装痛苦地抬手捂住自己被打肿的脸，手指却极其隐蔽地探入西装内袋，狠狠按下了那个特制手机上的紧急发送键！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求救信息瞬间发出！

表面上，他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服！我他妈心服口服！饶了我…饶了我吧！”

“打电话。”叶知秋松开按着他后颈的手，却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掼在地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陈慕白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按开免提，屏幕直怼到他脸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起伏，“给你爸陈国栋打。让他…立刻、马上…滚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跪着来。”

“你他妈疯了？！”陈慕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色厉内荏地嘶吼，“我爸是江城商会会长！你敢让他……”

“啪——！！！”

一记凶狠无比的耳光，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陈慕白肿胀的右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再次狼狈地摔倒在地！鲜血混合着几颗碎牙从他嘴角喷溅出来，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发面馒头，连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叶知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七天七夜。”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陈慕白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屏息凝神听着的人心上，“你们把我师父…锁在滇南那个潮湿发霉的地窖里…折磨了七天七夜。”

他弯腰，捡起陈慕白掉在地上的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那个代表着江城陈家权势的狰狞虎头图腾。

“最后一天…你们用烧红的铁签…一根一根…戳穿了他的膝盖骨…”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悲恸，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逼他交出…叶家祖传的术法秘典…”

叶知秋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陈慕白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上：

“现在…我要你爸…跪在这里…亲口…求我原谅。”

陈慕白瘫在地上，如同烂泥。叶知秋眼中那翻涌的、如同地狱岩浆般的仇恨暗潮，让他灵魂都在战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打…我打…哥…我这就打…” 陈慕白哆嗦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在叶知秋递过来的手机上按下号码，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极尽讨好的笑容，心底却在疯狂咆哮：赵哥！快！快来啊！

电话几乎是秒通。一个沉稳中带着惯常威严的中年男声传来，正是江城商会会长陈国栋：“小慕？这么晚什么事？不是说在清婉的周年庆上……”

“爸…爸！”陈慕白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对着手机几乎是嚎出来的，“救我！有人要杀我！他…他就在宴会厅！他…他让你现在立刻过来…跪…跪着见他！”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宴会厅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震得魂飞魄散！让陈国栋…跪着来？！这小子…是要把江城的天捅个窟窿啊！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夜幕，将厅内众人惊骇欲绝的脸映得一片惨白！紧随而来的，是沉闷压抑、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滚滚雷声！

孙语柔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叶知秋紧绷如岩石般的下颌线。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半小时前在洗手间镜前，叶知秋拿出那半块幽蓝玉牌时，那光芒映在他脸上，冷酷而决绝…像一道引而不发的天雷！此刻，这雷…终于要劈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银行卡和车钥匙的金属齿，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必须让他走！立刻！马上！

“叶……”她刚鼓起勇气要开口。

叶知秋却猛地转身！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的陈慕白，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宴会厅的主桌方向走去。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将他的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缓缓出鞘、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剑！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陈慕白趴在地上，透过肿胀的眼缝，怨毒地盯着叶知秋的背影。就在这时，他西装内袋里那部特制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悄然亮起一条新信息：

「稳住，五分钟后到。」——赵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赵承渊来了！救星来了！陈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他强忍着剧痛，对着那个跪在地上、刚刚勉强爬起来的保镖（耳垂残缺的那个），极其隐蔽地使了个眼色，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做了他！”

那保镖心领神会，脸上立刻挤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朝着旁边一个巨大的落地花盆挪去。他的右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探向花盆枝叶深处——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孙语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了保镖的动作！看到了那枝叶缝隙里一闪而过的冰冷金属光泽！

“叶知秋！” 孙语柔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她猛地拔腿，朝着叶知秋的背影冲了过去！高跟鞋踩在湿滑的酒液和玻璃渣上，让她身形有些踉跄，但她不管不顾！

就在她冲到叶知秋身侧，几乎要撞上他的瞬间，她踮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音的尖锐和恐惧：

“后面！花盆后面…有枪！！！”

叶知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孙语柔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将手里紧攥着的东西——一张冰冷的银行卡和那串带着她体温的玛莎拉蒂车钥匙——狠狠地塞进了叶知秋垂在身侧的手掌心里！

两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银行卡上短暂相触。

叶知秋清晰地感觉到孙语柔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同时，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无比熟悉的…艾草清香…从她身上飘来，瞬间钻入他的鼻腔——那是叶家老宅偏厅里，师父无妄真人最常点燃的安神香！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深处最温暖的闸门，又在冰冷的现实中迅速关闭！

“谢谢。”叶知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有两个字。

他的手掌瞬间合拢，将那串象征着生路的钥匙和冰冷的银行卡紧紧包裹。他能感受到钥匙齿硌在掌心的微痛，也能感受到银行卡边缘的锐利。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惨白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镶着铜钉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高大身影，逆着门外走廊刺眼的光线，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静静地矗立在门口。

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风衣下摆被门外涌入的气流微微掀起。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知秋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凝聚了千年寒冰的利箭，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门口那个男人的…后颈之上！

那里，在风衣立领若隐若现的缝隙间…一颗与陈慕白后颈如出一辙、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赫然在目！

赵承渊！

叶知秋的瞳孔深处，那压抑了五年、如同岩浆般沸腾的滔天恨意和冰冷杀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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