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壁有人敲门，但我没邻居

貂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清晨六点不到，天还没亮，窗外只有微弱的青光。

“咚，咚咚，咚。”

她下意识坐起，脑子还有点懵。

是隔壁在敲门？还是楼上？

她仔细听了几秒，那敲门声隔着墙，透着空洞，像是从她卧室左边传来的。

可问题是——她左边那间，是空户。

住在这栋老小区最西头的她知道，左边那户一直没人住，房东出国之后，钥匙还留在物业，自己来之前就打听过。

那是没人的房子。

可那敲门声，很稳，像是有人隔着那道薄薄的共用墙壁，在等她回应。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死死盯着墙角，试图从缝隙里听出点别的动静。

然后她听到了——

那面墙里，传来她自己的声音。

“开一下门。”

语调平稳，不快不慢，几乎一模一样。

她瞬间掀开被子，冲进客厅，抓起手机就拨给诸葛亮。

—

十五分钟后，诸葛亮一边打哈欠一边拎着早餐袋出现。

“你又梦见你自己啦？”

“…我没睡觉。”

“那你梦游了？”

“…你再胡说我就真敲你门。”

“你左边那户确实是空的。”他晃晃手里从物业借来的备用钥匙，“钥匙在我这儿。”

“那我听到的——”

“可能是老楼共振，声音穿墙了。”他说得很认真。

“你能不能别总一副在唬傻子的口吻？”

诸葛亮看她一眼，忽然低头从袋子里掏出个东西。

是一张红纸剪成的“门神”模样，剪工粗糙，但形象喜感，眼睛歪嘴巴咧。

他把门神往她卧室墙上一贴，再用胶带缠了一圈：“淘宝热销榜第三名，驱‘梦游人’专用。”

貂蝉一脸怀疑：“你这不会是封灵阵吧？”

“我？哪会阵法啊。”他摊手，“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事嘛，心理暗示也挺有用。”

她盯着他几秒，最终没说什么。

他嘴上说得随意，手下那剪纸贴的位置，却刚好压住墙角那条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那是风杀阵在实空间试探后的第一条“共鸣反馈线”。

只要她那晚回应门外那个“自己”，这道线就会打开，风门就算被“她自己”从里面推开了。

“你有没有一种……世界开始复制我的错觉？”她突然问。

“复制你？太难了。”诸葛亮瞥她一眼，“你这么嘴毒，AI都模仿不了。”

“我是说真的。”她压低声音，“那个声音就是我，不是像我，是我自己说话的方式、我自己喊门的语气……如果我不开门，它会不会继续等？”

诸葛亮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会。”

“那它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以为它就是你自己。”

貂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诸葛亮却突然笑了：“不过你放心，我贴了‘门神’，你现在就算想开，它也进不来了。”

“你到底信不信这些东西？”

“我信淘宝热评。”他把袋子一合，“对了，你左边那户房我先去踩一圈，房东在问我能不能托管，我得上门看看。”

“你不是地产中介吗？”

“我们这行也卷啊，不接副业活不下去。”

—

左边那户的门打开时，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里面和她家一模一样的格局，却因为常年无住人，墙皮斑驳，地板起翘，像一口封闭许久的老木箱。

诸葛亮把门打开三分之一，进门后没开灯，只拿出手机电筒，沿着地板缝走了半圈。

他很快在客厅角落发现一件东西。

一张红纸剪成的“小貂蝉”，正站在墙角，脸是白的，嘴却用黑色水笔涂成了“裂开的弧度”。

纸人脚下，一圈灰线向外扩散。

这就是风杀阵在实空间“造身位”的痕迹。

只要貂蝉开门，它就会踏进她屋里，然后站在她脚边，像影子一样贴着她不动。

等她睡着，它就会走进她的梦，把她意识反反复复从镜中拽出去，再把“纸她”替换进来。

他没动纸人，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写了四个字：

“你认错人了。”

然后把那贴纸贴在纸人脸上。

接着又用手机打开一段音频播放，音量不大，却清晰：

“我不是她。”

反复播放三次。

音频正是貂蝉两年前某次直播时的自我介绍片段，他从硬盘翻了半天找出来。

这叫“反向标记干扰”。

归魂社想用镜像锁她，他就让灵阵“失去目标”。

—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关上门，出来时面色如常：“房子味有点冲，其他还行，回头给房东说能租。”

“你没看到别的东西吧？”

“什么别的？”

“比如……剪纸啊？”

“那不是你房间墙上挂的？”

“…那是你贴的。”

“那你是不是把它贴过来了？”

她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可等诸葛亮离开后，她回到房间，看到那张剪纸确实不见了，墙上只剩下一块脱落的胶带印。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镜子里多了一个她。

而是镜子以外的一切，都在试图替换她。

—

夜晚十点，诸葛亮坐在道观后院的屋檐下，手里一边转着手机里的那段音频，一边看着另一个窗口跳出：

【风杀阵残图反馈：坐标剥离成功 → 阵频回落】

他点了保存，笑了笑：“你们归魂社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你们再晚一步，风门就真要关了。”

他手指轻敲手机外壳，那外壳底下贴着一枚小小的蓝纹封片，上面刻着风杀阵古字残印。

是的，他早就知道貂蝉是共鸣宿主之一。

但她“必须是自己打开风门”，归魂社才有资格入侵。

所以他要的，就是在她即将开启那扇门时，让她亲手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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