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镜子说它也在看我

她是从半夜三点醒来的。

没有任何梦，却出了一身冷汗。

房间里温度适宜，窗户紧闭，可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暴雨里爬出来一样，背脊冰冷，胸口发胀。

那枚引魂灯芯吊坠，不知何时竟自己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极淡的蓝光。

她不敢碰，盯着吊坠发了十几秒的愣，直到屏幕自动亮起。

是她的电脑屏幕。

显示器关着主机的情况下突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名字只有一行：

【风杀：0% → 12%】

她眼皮一跳，迅速起身，试图关电源，但无论是按键还是插头，都像卡在现实与某种“假象”之间。

那段视频自己开始播放。

依然是她——或者说，那位“不是她”的她。

这次对方坐在她的椅子上，笑得依旧温和。

只是——影像中的她开始张口说话了。

可画面没有声音。

她拿起耳机想听，却猛然发现，耳机里响起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现在的，而是加速到140下每分钟的心跳频率。

她屏息，努力稳定自己，拿出备用机联系诸葛亮。

可电话一拨通，听筒里只传来一句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陌生声音：

“你要不要……和她换一下？”

她瞬间扔掉手机。

—

早上七点。

诸葛亮带着一袋“镇宅热卖榜”上的三无驱邪用品来到她家。

“你看，这个抖音上说特别灵。”他举起一只写着“红绳雷打不动”的手串，“才五块九，还包邮。”

“你信这玩意？”她面无表情。

“不信啊，但架不住我有事做啊。”他把那串红绳往电脑上一挂，“图个安心。”

“我昨天快被影子替身吃了你知道吗？”

“吃你啥？你这身板它一咬得断魂根。”

“…你能不能严肃点？”

诸葛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桌面上的那串“风杀：12%”字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个“12%”，不是电脑产生的，而是灵频阈值突破的刻度显示。

而达到10%以上，说明——她已经在被阵图写入坐标。

而她还不知道。

“你昨晚除了听到声音，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对？”

“…有点。”貂蝉抱臂低头，“睡着的时候我做梦了，梦见自己走在一个老街巷里，一边走一边喊自己的名字。”

“那你自己回不回头？”

“回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坐在一张高椅子上，被窗帘缠着眼睛，手脚都不能动。”

诸葛亮没说话，而是低头用红绳系住她的手腕：“做个实验。”

“你干嘛？”

“封频线。红绳确实没用，但它能起到干扰频率的作用。”

他边说边悄悄将手绳压住她腕上的一道极细的紫纹——那是风杀阵反馈所产生的“皮下识别码”，人眼看不到，肉体却会记住。

一旦超过20%，阵图将通过她身上的这条线将“她”和镜中她完全调换。

“以后晚上别对着镜子刷牙。”他顺手把镜子也盖了，“有些影像，不是用来看自己的。”

“你还真信这些啊？”

“我？”他咧嘴笑，“我怕鬼啊。”

他转身打开笔电，输入几串奇怪的字符，在任务管理器里找到一个“自动执行脚本”。

原本运行视频的程序，正是一个嵌套在“相册管理插件”下的脚本型监听装置。

这不是电脑病毒。

是归魂社的监听病毒。

他把它复制出来，压缩打包，命名为——【归魂镜像监听 v0.12.β】。

然后顺手上传到他的私人云盘，备注：

“风杀宿主第一次触发反馈节点，已定位归魂社信号口。”

做完这些，他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抓起那把五块九红绳，“咔哒”一声：

“好了，搞定。”

“你干了什么？”

“删缓存，关后台，清理磁盘。系统流畅一百分。”

“…就这？”

“就这。”他摊手，“要不你打电话找个道士来？”

她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还是那个穿着地摊T恤、拿外卖发票当镇灵符、爱说“百度上写的”的中介。

“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懂？”

他一愣：“我就会看房。”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

—

午后，诸葛亮回到位于江陵西城的那间半废弃道观。

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从香案下方翻出一张旧图。

图上画着七条街巷，交错缠绕，最终汇入一座呈“七煞”格局的老巷口。

那地方叫——七煞街。

从上次的“纸灵测试”起，归魂社的所有行为都围绕“阵图坐标”与“宿主反馈”展开。

他们不是在找人。

而是在找人和图之间的“共鸣点”。

而七煞街，正是旧八阵图中“风杀阵”初次定位时的共鸣节点之一。

也是他必须抢在归魂社前清除残频的地方。

他握紧图纸，指尖压在“第七拐”标记上，轻声道：

“你们要从这里开风门？”

“那我……就从这儿关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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